新媒體語境下廣電文稿創作的表達與轉變
——以B站紀錄片《但是還有書籍》為例

◎胡晨雨

《但是還有書籍》(又名And Yet The Books)是由嗶哩嗶哩和北京小河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聯合出品的人文類紀錄片，該系列共有五集,包括《書海編舟記》《二手書的奇幻漂流》《繪本中的奇妙世界》《設計師的紙上王國》《快時代閱讀指南》每集25-30分鐘，每一集又被分為若干個小的故事單元。于2019年12月11日在新媒體平臺嗶哩嗶哩首播，播出后廣受好評，在豆瓣上的評分為9.2，在B站上獲得了高達9.8的評分。本文從廣電文稿創作的角度,以平民化的敘事視角、娛樂化的語言表達、創新性的選題策劃、多元化的人文內涵四個維度來體現《但是還有書籍》的寫作特點,以及對于新媒體環境下文稿創作的轉變及面對泛娛樂化和碎片化的時代大背景下的應對與探索。

一、廣電文稿的創作特點

1.平民化的敘事視角

對電視紀錄片平民化的理解應從兩個方面來看,一方面,平民化是指電視紀錄片把視點集中在普通百姓的社會生活上,從內容選題、反映對象到表現形式上都更加貼近實際、貼近生活、貼近群眾,從而深受廣大人民群眾喜愛。另一方面,電視紀錄片創作的平民化是指通過通俗易懂的講述內容和方式,刻畫日常生活背后蘊含的樸素哲理和普遍人性,這正是平民化的主旨和靈魂。北京大學的網紅老師范曄面對經典作品《百年孤獨》翻譯任務的糾結,時間緊任務重但是又是一個全新的挑戰的抉擇。以及在他上學的時候,范曄時常因為自己的"拖延癥"和懶而跟不上學校的進度的趣事。《但是還有書籍》無論是在創作上還是在傳播上從小處著眼,相同職業人物主題高度一致,打破陌生感來塑造的人物群像,立足于關注普羅大眾、關注日常生活、挖掘出閱讀或者是書背后的故事,快速拉近了與觀眾的距離,從而產生強烈的共鳴。

第二十九屆中國新聞獎將作品《紀念改革開放四十周年特別報道——見證》的主創團隊講述了在這四十年之內,經濟、文化、社會、科技等不同領域內的四十人的故事,僅用每篇十分鐘左右的時長講述了不同人物是如何見證這改革開放的四十年的,他們都是中國發展的親眼見證者。其根本內容不在于主人公本身,而在于通過以"見證者"的視角,展現改革開放40年（波瀾壯闊）的偉大征程以及創造這一歷史奇跡的非凡勇氣和智慧。主創團隊在前期的策劃上,就選用從一個個鮮活的人物作為出發點,以小見大,實現了小切口與大視野的有機統一。

2.娛樂化的語言表達

2016年,央視紀錄片《我在故宮修文物》在B站成為爆款后,B站看到年輕人喜歡觀看紀錄片的趨勢。2017年,B站發起《嗶哩嗶哩紀錄片尋找計劃》,先后聯合國內專業團隊出品了《極地》《人生一串》再到《但是還有書籍》等一個個"實驗性"的紀錄片作品,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娛樂化的語言表達。在新媒體語境下,嗶哩嗶哩播出平臺受眾大多都為年輕人,相比沉悶、正經的語言,更多的年輕人愿意去看、樂意去選擇相對輕松、幽默、詼諧的表達,也是紀錄片創作上的一大轉變。

在第一期《書海編舟記》當中,文稿創作上娛樂化、口語化的表達方式描述后浪出版公司文學部主編朱岳是"豆瓣禿頂會會長、靠閱讀文學作品提高戰斗力的刀客";節目還邀請胡歌作為解說詞的配音,而不再是傳統的"播音腔"式沉穩有力、娓娓道來的解說詞;娛樂化表達的同時,語言與動畫相結合。

3.創新性的選題策劃

在新媒體環境下,大量的電視紀錄片孕育而生,但是在選題的角度各不相同。像《我在故宮修文物》從為觀眾介紹文物來呈現中華民族悠久的文化;《生活如沸》《舌尖上的中國》等節目通過美食來呈現生活中的煙火氣,民以食為天。主題上不再是講述"非遺文化"、國家文物,《但是還有書籍》則是從小切口出發,以書籍、編輯、繪本等為主題,一定程度上填補了并不常見的書籍文化紀錄片在紀錄片領域內的空白,喚醒了更多人對閱讀書籍的渴望。

《但是還有書籍》在每集選題上以及文稿創作上都體現了"新",緊跟時事熱點,不再是對于歷史故事的重現,而且也有對于當代、現今所發生事件的講述。在“互聯網+”時代的大背景下,共享經濟應運而生“二手書店”、“二手書”、“vintage”都一直是熱點話題,整個紀錄片都是圍繞書的主題來講述的,每集的分支下其中就關注到"二手"概念以及藏書家。第二期《二手書的奇幻漂流》書店女老板吳雅慧講述的趣事,父親之前賣出去的書在十多年后作為一個買書人發現自己賣出去的書又再次輾轉回到了自己手里。

4.多元化的人文內涵

習近平同志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指出,要精心做好對外宣傳工作,創新對外宣傳方式,著力打造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疇新表述,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在消費主義盛行、娛樂主義至上的社會環境大背景下,《但是還有書籍》用文學作品與大眾情感串聯起來,講好專屬于中國的故事。 lulu和蝸牛是一對80后夫妻同時也是流動書攤的老板,他們選擇在一些小城市、小鄉村,相對于大城市來說書店是比較稀少的,平時也很難接觸到一些書籍,當地的年輕人大多都是外出務工,只有老人和小孩留守在鄉村,無論是留守老人還是留守小孩都是值得關注的人文話題。

“南京大屠殺”始終是埋藏在大眾的心理深層的刺,一提到"南京大屠殺",相信很多國人會把它定性為一段不能忘卻的"國恥":它是落后就要挨打的證明,更是激勵國人振興中華的歷史教訓。面對這一重大題材,中國新聞獎獲獎作品《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參觀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的主創團隊及時抓住并報道了這一重大主題。僅用2分26秒的廣播消息,就突出了和平與發展的主題,即正面報道了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正視大屠殺史實,對于"南京大屠殺"和戰爭的態度,并且指出了中日關系的緩和及維護人類和平和正義有著重要的象征意義。

簡單的故事場景、真實的人物對話,都足以讓觀眾感受到是對書真正的熱愛、是希望更多人去讀的情感。以真實自然的表現方式,將中國夢、中國理念、中國核心價值觀闡釋給社會,為講好中國故事、傳播中國聲音、記錄時代的一面再添一臂之力。

二、新媒體語境下廣電文稿創作的轉變

2020年發布的《中國紀錄片發展研究報告2020》顯示,2019年中國紀錄片年生產總值達66.6億。

《但是還有書籍》的出發點和落腳點都是在于閱讀,在這樣一個碎片化、信息快速化的時代,通過一集一集的紀錄片展現一本書的發行背后圖書編輯、封面繪制人員的努力;圖書輾轉到讀者手上有多少奇妙的經歷;在北京的地鐵上原來還有那么多利用碎片化時間去選擇讀書的人。帶領著大家找回讀書的快樂,喚起人們的讀書興趣,而不是強行灌輸思想與居高臨下的說教,讓觀眾觀看的時候自己感受、獨立思考,避免落入意見領袖的圈套。也沒有刻意的去升華,去掛靠人生哲理或者說是國家歷史文化層面。

《但是還有書籍》借助新媒體平臺嗶哩嗶哩推廣,每一集都是短篇幅,只有三十分鐘左右,每集里面講了三組不同的人物,每個人物均衡占據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不同于以往的紀錄片的是,摒棄了三十分鐘時長去講一個人的故事,而是片段化的選取。符合現今所流行的短視頻模式也符合當代年輕人的生活方式,無論是將哪一個片段單獨選取出來都能獨立放在短視頻平臺上去播放,也不會顯得"前后不搭調"。同樣分段式的敘事結構"形散而神不散"也符合了碎片化的閱讀和觀看習慣,利于紀錄片的傳播和營銷。

三、新媒體語境下電視文稿創作的時代選擇與探索

新技術和新媒體的出現使人們的閱讀媒介閱讀興趣和閱讀習慣都越來越多元化,快餐式、碎片化都已經成為時代不可阻擋的趨勢,"如何順應時代,卻又不被潮流所裹挾?"是始終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

在尼爾波茲曼的《娛樂至死》中所提到的"躲躲貓的世界"是一個碎片化、沒有連續性的世界,在電子傳播中它不同于傳統以往文字時代的文化形態。從《我在故宮修文物》到《如果國寶會說話》,觀眾的審美趣味也呈現出傳統的紀錄片在向新媒體轉型。

不應該一味的去迎合觀眾的口味去制作,《歷史那些事》文稿創作形式上固然新穎,也貼合當代年輕人的審美趣味,以幽默的語言,貼合熱點的選題。例如,第一期《從頭來過》中選用了當代年輕人普遍的脫發問題作為選題的中心,語言表達上也善用網絡熱詞和"梗"。但是將嚴肅的歷史事實過度娛樂化,不利于正確的引導,亦會陷入泛娛樂化和面臨網絡亞文化的挑戰。在《娛樂至死》中,作者尼爾波茲曼提出:“我們的政治、宗教、新聞、體育、教育和商業都心甘情愿地成為娛樂的附庸,毫無怨言,甚至無聲無息,其結果是我們成了一個娛樂至死的物種。”

結語

《但是還有書籍》順應了新媒體環境下廣播電視的快速發展,符合現當代觀眾的審美趣味。紀錄片最開始的營銷是以當紅演員胡歌配音為吸引點,到最后會被紀錄片本身的人文主題、文稿寫作、敘事方式所吸引,而獲得一致好評。其中所塑造的讀書人、愛書人、圖書工作者的人物群像,都是以小切口與大視野相統一,切實擔負起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的重要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