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德眉資農業農村同城化發展路徑探討

陳春燕，林正雨，劉遠利，高文波

（1四川省農業科學院農業信息與農村經濟研究所，成都 610066；2四川省農業科學院農村發展中心，成都 610066）

0 引言

同城化發展可以有效地降低交易成本，減少資源消耗，開拓共同市場，促進分工協作，在更大范圍內保護生態環境，從而提升城市區域的競爭力，并促進區域可持續發展。研究指出，同城化發展是區域經濟一體化和區域城市群建設過程中的重要階段，其目標是實現區域內部各子系統之間相互作用，由低級協調共生轉向高級協調互動發展[1]。同城化發展也是發展戰略上的一個重要轉變，即從完全競爭轉向區域合作。繼深圳開啟同城化發展先河之后，廣佛、合淮、長株潭、沈撫、京津冀等先后啟動了同城化發展戰略[2]。

目前，關于同城化發展研究主要集中在交通、產業、教育和旅游等領域[3-7]，而關注農業農村發展的研究還少報道。祝志川等[8]從農業經濟效益與科技水平、新農村建設、農民生活保障和農業生態環境4個維度對我國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水平進行了實證研究，蔣寧等[9]從人口、經濟、社會、資源、環境5個方面測評了京津冀地區農業農村發展水平，為開展農業農村同城化發展研究提供了借鑒。

成都、德陽、眉山、資陽四市地處“一帶一路”、長江經濟帶連接點和西部陸海新通道起點，是中國西向南向開放的重要門戶，是四川省區域經濟增長速度最快、發展水平最高的增長極之一。四市毗鄰融洽，共享成都平原精華灌區，是傳統意義上的“天府之國”。成德眉資四市匯集了四川省“10+3”產業體系的主要優勢產能。據測算，2018年，四市糧食、肉類、蔬菜、水果分別占全省的20.47%、21.92%、24.70%和35.76%。2020年初，中央提出要“推動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打造西部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增長極”，四川省提出加快成德眉資同城化發展，為新時期成德眉資農業農村發展帶來重大契機。筆者測評成德眉資區域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現狀，深入分析區域內縣域各自優勢，探索四市農業農村同城化協同發展路徑，旨在為區域協同、錯位、集群發展提供參考。

1 數據來源與方法

1.1 數據來源

本研究選取成德眉資所屬30個縣域作為研究對象，包括成都15個縣域（龍泉驛區、青白江區、新都區、溫江區、金堂縣、雙流區、郫都區、大邑縣、蒲江縣、新津縣、都江堰市、彭州市、邛崍市、崇州市、簡陽市）、德陽6個縣域（旌陽區、中江縣、羅江區、廣漢市、什邡市、綿竹市）、眉山6個縣域（東坡區、仁壽縣、彭山區、洪雅縣、丹棱縣、青神縣）、資陽3個縣域（雁江區、安岳縣、樂至縣）。數據來源于2018年成都市、德陽市、眉山市、資陽市統計年鑒，四川省統計年鑒，四川省農業統計年鑒，采用標幺化法對數據進行處理，并采用層次分析法(analytic hierarchy process，AHP)確定各指標權重。

1.2 評價指標體系建模

評價體系的指標通常具有一定的主觀性，需要結合具體的評價場景和數據的可獲取性進行合理構建。采用層次分析法，準則層擬選取農業生產要素投入水平、農業產出水平、農村經濟發展水平、農村資源環境承載水平等為評價考核準則。

農業生產要素投入是促進農業現代化發展的物質保障，通常選取農業從業人員占比、有效灌溉率、單位耕地面積農機動力、單位耕地農村用電量等指標，分別反映農業人力資源投入、農業生產條件投入情況。農業產出反映了綜合利用各種農業資源的能力，通常選取農業勞動生產率、耕地產出率、單位耕地面積糧食產量、人均肉產品產量等指標，分別反映農業發展效率水平。農村經濟發展反映了農村的經濟發展狀態與潛力，通常選取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農村居民恩格爾系數、農村居民人均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等指標。農村資源環境承載能力反映了農民的生活環境、農業的生產環境、農村的生態環境等方面，通常選取森林覆蓋率、化肥和農藥使用強度等[9]。

基于以上分析并綜合考慮成德眉資農業農村的發展狀態與數據資料的可獲取性，確定從農業生產要素投入水平、農業產出水平、農村經濟發展水平、農村資源環境承載水平4個方面選取14項典型指標，構建成德眉資農業農村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具體細節指標構成如表1所示。

表1 成德眉資農業農村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

成德眉資農業農村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采取層次分析法輔助軟件(YaAHP)，通過建立多層次的遞階結構，構建兩兩對比判斷矩陣，計算得到各指標要素到準則層、目標層的加權系數如式(1)所示，其中，各加權系數取值情況如式(2)所示。

2 成德眉資農業農村發展水平評價結果與分析

2.1 農業生產要素投入水平評價

農業生產要素投入包括農業從業人員占比(12.31%)、有效灌溉率(33.38%)、單位耕地面積農機動力(17.41%)、單位耕地農村用電量(3.21%)等4項指標，總占比為66.31%，換算成標幺值分數0.6631為滿分。

2018年，成德眉資區域農業生產要素投入水平達到中高等水平，即得分超過0.5305分(0.6631×80%)的僅有成都龍泉驛區。位居第2～8位的縣域，分數為0.4187～0.4807，占到滿分值的63.14%～72.49%，即全部考察對象僅有26.66%的縣域達到了及格的分值，且8個中的6個縣域屬于成都，區域空間分布上也極不均衡。后經詳細參數分析原因，雖然各縣域農業從業人員占比在逐年降低，單位耕地農村用電量逐年增加，但有效灌溉率和單位耕地面積農機動力逐年降低，導致成德眉資區域農業生產要素投入水平得不到有效提高，成為制約區域農業實現規模化、標準化、產業化的關鍵因素。2018年成德眉資各區域農業生產要素投入水平得分情況及分布如圖1所示。

圖1 2018年成德眉資各區域農業生產要素投入水平

2.2 農業產出水平評價

農業產出水平包括農業勞動生產率(5.71%)、耕地產出率(1.78%)、單位耕地面積糧食產量(1.19%)、人均肉產品產量(0.83%)等4項指標，總占比為9.51%，換算成標幺值分數0.0951為滿分。

2018年，成德眉資區域農業產出水平達到中高等水平，即得分超過0.0761分(0.0951×80%)，暫無縣域達到。得分最高的德陽旌陽區為0.0744占到滿分值的78.23%，得分最低的眉山洪雅縣為0.0099僅占到滿分值的10.41%。在農業產出水平方面，成德眉資整體水平都不是很突出，生產效率是重點需要關注的指標。農業產出水平不高，嚴重影響了成德眉資區域農業現代化發展水平提升。2018年成德眉資各區域農業產出水平得分情況及分布如圖2所示。

圖2 2018年成德眉資各區域農業產出水平

2.3 農村經濟發展水平評價

農村經濟發展水平包括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3.43%)，農村居民恩格爾系數(0.32%)，農村居民人均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0.93%)等3項指標，總占比為4.68%，換算成標幺值分數0.0468分為滿分。

2018年，成德眉資區域農村經濟發展達到中高等水平，即得分超過0.0374分(0.0468×80%)，有成都的龍泉驛區、青白江區、雙流區3個縣域區域。低水平的縣（市、區）有簡陽市、中江縣、羅江區、仁壽縣、雁江區、安岳縣和樂至縣等7個縣域區域。成都市各區縣（簡陽市、金堂縣除外）的農村經濟發展水平明顯高于其他區域區縣。整體呈現出發展不均衡，高低水平差距懸殊大，大部分縣域分值分布在50%左右。需要重點關注眉山的縣域農村經濟發展水平。2018年成德眉資各區域農村經濟發展水平得分情況及分布如圖3所示。

圖3 2018年成德眉資各區域農村經濟發展水平

2.4 農村資源環境承載能力評價

農村資源環境承載能力水平包括化肥施用強度(8.85%)、農藥施用強度(8.85%)、森林覆蓋率(1.77%)等3項指標，總占比為19%，換算成標幺值分數0.1900分為滿分。

相對于前面3個指標，2018年成德眉資農村資源環境承載能力相對而言較為均衡，達到中高等水平，即得分超過0.1520分(0.1900×80%)，有成都的溫江區、雙流區、浦江區，眉山的洪雅縣，資陽的雁江區、安岳縣、樂至縣等縣域。可以看出，資陽3個縣域均達到了中高等水平。德陽的情況相對較差，廣漢市和什邡市得分0.04左右，僅占滿分值的21%，是資源環境承載能力重點需要關注的區域。分析詳細數據顯示，原因可能是德陽市各區縣的化肥施用強度偏高；東坡區、廣漢市的農藥施用強度偏高；旌陽區、郫都區的森林覆蓋率較低。2018年成德眉資各區域農村資源環境承載能力得分情況及分布如圖4所示。

圖4 2018年成德眉資各區域農村資源環境承載能力

2.5 成德眉資縣域農業農村發展水平綜合評價

根據評價指標體系模型，從農業生產要素投入、農業產出水平、農村經濟發展水平、農村資源環境承載能力等4類14項指標，并根據評價指標層次分析法賦予權重，詳細加權系數如式(1)所示，綜合評價得到成德眉資區域農業農村發展狀況。將層次分析法的各評價指標數據綜合，并將發展水平劃分為低等發展水平、較低發展水平、中高發展水平[9]，結合GIS信息，分析成德眉資縣域農業農村發展綜合水平及地域空間分布特征，2018年成德眉資各區域水平綜合評價及空間分布圖如圖5所示。

圖5 2018年成德眉資各區域水平綜合評價及空間分布圖

可見區域空間分布上，成德眉資各縣域農業農村的發展水平具有較大差異，地理空間上以成都為中心，呈“草帽型”分布，成都所屬縣域農村經濟發展水平較高，共計7個中高發展水平區，成都占6個、德陽占1個。低等發展水平區，空間上均分布在遠離成都市中心的周邊偏遠區域，明顯看出成都的經濟輻射帶動作用。究其原因，地勢平坦、規模化程度高、經濟基礎扎實、現代農業管理水平高、新業態融合發展、可持續發展環境優越的區縣，農業農村綜合發展水平更突出。

3 成德眉資農業農村同城化協同發展路徑

通過以上成德眉資農業農村發展水平綜合評價分析可見，面對成德眉資同城化發展的新要求，四市面臨著農村區域間發展不平衡，地理空間上以成都為中心，呈“草帽型”分布。其中農業生產要素投入水平方面，全部考察對象僅有26.66%的縣域達到了及格的分值，且8個中的6個縣域屬于成都，區域空間分布上也極不均衡；農業產出水平方面，整體水平都不是很突出，生產效率是重點需要關注的指標；農村經濟發展水平方面，整體呈現出發展不均衡，高低水平差距懸殊大，大部分縣域分值分布在50%左右，需要重點關注眉山的縣域農村經濟發展水平；農村資源環境承載能力方面，德陽的情況相對較差，廣漢市和什邡市得分0.04左右，僅占滿分值的21%，是資源環境承載能力重點需要關注的區域。鑒于此，提出成德眉資農業農村同城化協同發展路徑的建議。

3.1 構建區域聯動協同發展格局

成德眉資農業農村發展水平水平差異比較明顯，發展不均衡，成都的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水平高于德陽、眉山和資陽，且德眉資也具有一定的發展基礎和優勢，四市地緣相鄰，資源稟賦不同，所以四地農業農村發展需要分工協作，實現優勢互補。充分發揮成都現有的帶動作用，繼續穩步提升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水平，實現四地農業農村協同發展[11-13]。根據不同城市間和城鄉空間關系、經濟聯系、產業協同差異，構建區域內部分工合作體系[14]，合力打造都市現代高效特色農業示范區，實現區域農商文旅融合發展、功能創新協同發展。成都重點打造特色優勢產業集群、城鄉產業協同發展先行區、農業高新技術示范區，布局完善產業配套、服務配套、設施配套，形成市場帶動和經濟輻射核心極，協同成德眉資四市高效特色農業發展，主動參與國內外市場競爭。德陽、資陽、眉山三市以服務配套成渝都市消費需求為導向，聚焦建設都市農業消費體驗區、綠色特色農產品供給地和美麗鄉村旅游目的地目標定位，不斷優化農業產業空間，著力打造成渝地區優質農產品供給地。

3.2 聯合培育“川字號”新特色農產品體系

農業產出整體水平都不是很突出，生產效率需要重點關注。在確保主要農產品供給總量平衡的基礎上，優化成德眉資區域供應系統整體效率，建立更加高效穩定的市場調配和政府協同機制[15]，構建更高質量的“米袋子”、“菜籃子”、“果盤子”供應體系。聚焦成德眉資四市優勢，構建“川字號”新特色農產品體系，打造川味、川果、川藥、川茶、川酒等優勢特色產業，走以品牌戰略提升生產效率的路線，培育骨干優勢特色產業集群。加強成德眉資四市高效特色農業與川渝國際貿易、文化宣傳、餐飲產業、食品工業等相關部門間合作與協同。強化“川字號”品牌建設，加強宣傳推介，增強區域優勢特色產業的品牌國際影響力和競爭力，提升區域特色產業在全球價值鏈的地位和勢能，將單一的農產品輸出向多元的產品、文化以及產業體系輸出轉變，實現產品增值[10]。

3.3 四市聯動一體化編制農業產業布局規劃

成德眉資各區域水平綜合水平在地理空間上呈“草帽型”分布，急需編制成德眉資農業產業一體化聯動發展布局規劃，建立優質農產品產銷合作機制、建設糧油物流加工基地（園區）、糧油倉儲基地、物流配送中心、農貿集散中心和金融服務合作組織（擔保、小貸、融資租賃）等[16]。布局烘干、儲藏、保鮮、冷鏈物流等加工產業，鼓勵和引導農戶與新型經營主體建立緊密利益聯結機制。大力推進農業產業鏈一體化發展，培育推廣加工專用品種，做好農技融合和農藝融合[17-19]，在第一產業發展基礎上，加快推動產業轉型升級，積極發展以農產品加工、流通為主的第二產業和休閑農業與鄉村旅游為主的第三產業[20-21]。成德眉資周邊區域著力建設特色高效現代農業產業，探索發展垂直農場、移動農場、社區農場、城市果園、觀光園區、都市農場孵化器等都市農業新業態，協同打造星級農旅融合主體，建設發展精品特色小鎮與文化特色突出的精品川西林盤，營造高品質場景，通過高品質農商文旅體融合引領休閑農業，增加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收入。

3.4 共同推進現代農業農村生態環境建設

農村資源環境承載能力德陽的情況相對較差，廣漢市和什邡市尤其不容樂觀。四市統一建立農業產業準入負面清單，因地制宜制定禁止和限制發展產業名錄，控制種養業發展規模和強度[22]。深入分析廣漢市和什邡市的影響原因，深入實施化肥、農藥零增長行動，全面推廣測土配方施肥技術，推進農業投入品減施高效利用，支持新型經營主體、社會化服務組織開展化肥統配統施服務，大力發展生態循環農業，加快推進種養結合循環農業示范[23-24]。落實整縣推進畜禽糞便無害化處理和資源化利用，大力推廣秸稈綜合肥料化、飼料化、基料化、能源化、原料化等綜合利用技術手段[25]，推動畜禽水產綠色發展，聚焦生活垃圾處理、生活污水治理、村容村貌整治和廁所革命，補齊人居環境短板，加快鄉村生活綠色提升。

4 討論

本研究受限于數據的可獲得性，選取了最重要的4個維度14項指標表征農業農村現代化各項水平，后續加入農業勞動力受教育程度、農業農村投入等指標分析，會得到更加全面的評價。成德眉資農村農業發展，急需抓住四市同城化戰略的重要契機，秉承區域農業規劃一張圖思想，充分發揮各地自然條件、經濟特征等優勢，明確各區縣的定位，以成都德陽為軸心，重點突破，防止成德眉資出現分化，導致某個地區成為區域中的洼地。

后續將從更長時間跨度的分析視角，研究政府各項措施下的四市同城化發展成效、趨勢和新問題，以推進各類要素的合理配置為抓手，探索協同發展的農業區域化、分工專業化新格局，推動成德眉資農業農村結構提檔升級，形成良好的區域產業鏈，提升成德眉資農業農村現代化一體化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