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花木蘭 從小志向高

顧慶豐

在中國共產(chǎn)黨百年的奮斗歷程中，女性黨員發(fā)揮了“半邊天”的作用，涌現(xiàn)了許多的第一，其中玉桃妹子繆伯英又是這第一中的第一，因為她是中國共產(chǎn)黨第一個女黨員。

1899年10月21日，繆伯英出生在湖南省長沙縣楓樹灣一個耕讀家庭。父親繆蕓可，曾就讀岳麓書院并供職于湖南省教育司。辛亥革命爆發(fā)后，他投身時代洪流，追尋教育救國之道，致力于社會辦學，尤其是女子教育，是遠近聞名的教育人士。

楓樹灣居住著許多農(nóng)家，這些農(nóng)家女孩，都是繆伯英童年時的小伙伴。可是5歲那年的秋天，她忽然“失去”了她們。原來，那個年代，每年農(nóng)歷8月底，5歲左右的女孩就要開始纏腳。大人用棉布將女孩們的雙腳層層纏裹，使她們的雙腳畸形變小，直到骨骼定型。

纏腳帶來的疼痛，讓女孩們呼天喊地，眼淚汪汪，其中一個更是哭喊著救命，嚇得繆伯英跑回家央求父親救救她們。當天晚上，父親帶著她一家一家上門勸說，但那些平日和藹可親的鄰居，此時都固執(zhí)得像石頭人。

父女倆沒有說服一個家庭。父親背著她走進黑夜，哀嘆地說：“妹子，我沒辦法救她們呀！”繆伯英默默地趴在父親的背上，傷心地哭了。

要學花木蘭

繆伯英自小聰明伶俐，勤學好問，她最喜歡的事就是聽父親講故事。父親有講不完的故事，但給她講得最多的是花木蘭、文天祥、岳飛、秋瑾等英雄的故事。

盡管教書辦學繁忙，但父親總把她帶在身旁，教她識字讀書。繆伯英從小就見證了父親辦學的辛苦和不易。繆伯英10歲那年，父親決定興辦女子職業(yè)學校，他認為中國社會要發(fā)展，就必須解放婦女;而解放婦女，就必須讓婦女走向社會從業(yè)謀生。

辦學之初，經(jīng)費緊缺，父親四處籌措，想盡辦法，仍有缺口。他只好打家里的主意，想賣掉祖?zhèn)鞯?畝田地。家里強烈反對，但繆伯英堅定地支持父親。她說：“古有花木蘭，替父去從軍;今有繆伯英，幫父來辦學！”父女倆的決心，最終打動了家人。

出湖入湘去

父親有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叫楊昌濟。他們是同鄉(xiāng)、是同學，是致力于教育救國的同行。兩人在清泰鄉(xiāng)的住家僅隔五六里，父輩的交情，為兩家孩子種下了情感的種子，繆伯英與楊昌濟的女兒楊開慧，成了無話不說的好姐妹。繆伯英大楊開慧兩歲，乳名玉桃，楊開慧就叫她玉桃姐姐。

1912年暑假的一天，繆伯英約楊開慧去爬飄峰山。飄峰山是清泰鄉(xiāng)境內最高的山，比起長沙城的岳麓山還高出140多米，因山峰常常飄隱在白云之中得名。

她們做足了準備，甚至準備了兩把砍刀，以防在山上碰到豹子或其它野獸。爬山的那天，晴空萬里，天氣極好。她們一鼓作氣爬上山頂，在名叫“望湖尖”的山頂上，佇足四望。

她們心潮起伏，一會兒豪邁，一會兒浪漫，一會兒激動，一會兒又傷感。楊開慧動情地告訴繆伯英：“玉桃姐姐，我父親快要回國了。他走的時候，我才1歲半，10年了，我好想他。”

繆伯英緊緊挽著楊開慧的手臂，要她往北看，那里是八百里洞庭湖的方向。楊開慧忽然記起，父親曾寫信告訴她，他出國時是坐船出洞庭湖、經(jīng)長江走的。回來，他將會乘船過洞庭湖、入湘江歸家。兩人遠遠望去，只見天際處水天一色，不由想起了父輩們的口頭禪：“出湖入湘！”有作為的湖南青年，應該出洞庭湖，走向全國;同樣，有成就的湖南青年，也不要忘了回湘改造故鄉(xiāng)。繆伯英、楊開慧的父輩們是這樣做了。他們出國留學、外出考察，是謂“出 湖”;而將外面的先進文化與進步思想引進湖南，是謂“入湘”。

繆伯英和楊開慧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樣的光芒，她們手拉手，向著洞庭湖、向著遠方大聲呼喊：“我們也要出湖入湘！” （作者系長沙市委黨校兼職教授，長沙地方文化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