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影子，你說了不算

余清影

我和同桌兼好友趙也佳又在冷戰了。

從這個學期開始到快結束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了，而每次都是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例如我忘記提醒趙也佳寫筆記，我給別的同學買了生日禮物……

這次我甚至不知道是因為什么。早晨我洗漱完去隔壁宿舍找趙也佳一起去上早自習，寒冬臘月的天著實冷，我站在門口揉搓著因為用涼水沖洗而泛紅的手，趙也佳整理完被褥徑直挽著別人的胳膊略過我下樓。

因為快要遲到了，她拉著別人一路從宿舍樓狂奔到教室，我像個愣頭青似的跟在她們身后。

太過于了解她的我在第一眼看到她時就知道她生氣了，從認識趙也佳開始，我們就在不停地冷戰，然后我不停地認錯，周而復始，像是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我性格內向，再加上我和別人走得近趙也佳會吃醋，所以至今為止我在班上熟識的朋友就只有趙也佳，一整天下來我都在用做不完的練習題麻痹自己內心的焦慮不安。

我垂著頭，聽著趙也佳與鄰座的女生談笑風生，強忍著眼眶里打轉的淚水，內心的空虛孤獨幾乎要把我折磨瘋了。

直到晚自習，我怯怯地塞給趙也佳一張紙條，上面無非是我寫爛了的道歉的話，趙也佳向我露出熟悉而刺眼的笑，那笑容似是在嘲諷我——看吧，許苒，你離不開我。

我真的好累，像是饑渴難耐的旅人拼命地向前爬，卻始終走不出寂寞的荒海。

趙也佳熱情開朗，和別人總有聊不完的話題，身邊的朋友換了又換，只有我像跟屁蟲一樣跟在她身后。

我始終記得因為趙也佳而斷交的好友臨別時對我說的話：“許苒，你就是趙也佳的影子。”

那時的我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眼底溢出掩飾不住的慌亂，我忙矢口否認：“你胡說！”

新學期開始的時候，班里來了一位轉校生，與我總是和趙也佳沒話找話不同，她們像是相見恨晚的知音，坐在一起總有講不完的話題。

體育課上，我坐在操場的草坪上發愣，耳邊不斷傳來趙也佳和林路嬉笑玩鬧的聲音。那時候我就在想，或許我和趙也佳根本不是一個世界里的人，不管我多么努力地靠近她都于事無補。

夕陽投射下來的光芒將趙也佳的影子拉得很長，而我正好就坐在那部分陰影里，可能在趙也佳眼里，我就是可有可無的影子。

在我一次次的妥協里換來的只有趙也佳的變本加厲，到后來我的道歉已經換不來趙也佳的原諒，我們的冷戰也從開始的一天、兩天到了一個星期。一個人打飯，一個人學習，一個人跑步，看著趙也佳和新朋友成雙出入，心里的荒涼幾乎要把我壓垮。

我和趙也佳岌岌可危的友誼終于轟然坍塌，是我提出來的：也許我們真的不適合做朋友。

那是個很平常的午后，陽光稀碎地打在課桌上，我們兩個人都哭了。

我高三忙碌的生活里再也沒了趙也佳，直至畢業后無意間結識的朋友認識趙也佳，他說趙也佳向她提起過我：“許苒啊，是一個很好的朋友。”我心里五味雜陳。

我從不是影子，只是太過于珍惜這段友誼了。

高二文理科分班后要自選同桌，看著大家成雙結隊，我孤獨無助地站在后黑板前，是趙也佳拉住我的手說：“我叫趙也佳，我們做同桌吧。”

她像是一束光，照進我的生命。

可能她會任性，也偶爾囂張，但我們都把彼此當作最好的朋友，只是她習慣了我的寬容，而我又太恐懼離開她的孤獨。

我不知道她在何處，但相信我們都會成長，都在改變。她會學會寬容體諒，而我會直面孤獨，一切都會變得更好。

編輯/張春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