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錢穆在晚年積其一生學思,透過《現代中國學術論衡》來接續中國學術傳統注重通學通人的精神旨趣,對于宗教、哲學、科學、史學、政治學、文學等現代分科進行了系統性反思。他的學術“論衡”在現代立國關懷的意識驅動下,強調學術文化傳統的獨立對于政治體構建的奠基意義,提倡以吸收性精神會通、提攝、轉化新文化運動以來的學術成就,“會通為體,分別為用”,目的在于兼顧大群社會的公義共識與智識支撐。這是其“論衡”的義理指向,也與前期《政學私言》的家言論旨遙相呼應。在會通與分別的體用關系中追求新學術和新境界,這個展望在錢穆自身學術演進中也顯現出理路的曲折精微,為今人“接著講”提供了豐富啟示。
一個群體社會的知識學術形態受其歷史進程和文化傳統的約束而演進,進而在特定情勢下呈現出時代精神,這一點在現代中國學術有深刻顯現。近年來學人圍繞通識素養、博雅教育、國學讀經討論頗多,每每援引中西古典精神資源,大體仍盤桓在現代學科學術體系中謀求改良。如果能從文明形態的系統視野引入反思資源,對于這類討論應該不無裨益。錢穆在20 世紀80 年代的著作《現代中國學術論衡》,尚未得到世人充分關注,在這個意義上可為我們提供珍貴向導。①
錢穆在《現代中國學術論衡》之序文中講述一事,頗有興味。馮友蘭以《中國哲學史》一書與胡適著作同負盛名。抗日戰爭期間,錢穆與馮友蘭同在湖南,后者以新撰《新理學》手稿相示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