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背景下湖北農業企業OFDI的財務績效研究
——以安琪酵母為例

楊興銳，楊 聰

(1.黃岡師范學院 商學院，湖北 黃岡 438000；2.華中科技大學 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4)

作為內陸地區，近十年來湖北對外直接投資(OFDI)的步伐不斷向縱深領域邁進，并取得了巨大的進步。但湖北的OFDI在全國排名位次不高，遠遠落后于湖北的國內生產總值(GDP)在全國的排名位次。湖北2018年的GDP總量位列全國第7，而2018年湖北OFDI(非金融類)流量為10.8億美元，全國排名19，OFDI(非金融類)存量為64.5億美元，全國排名17。境外企業數量方面，湖北不僅低于中部的湖南、河南，與境外企業數量排名第一的廣東省相比更是相差十幾倍。對外投資是一國和地區實現內外雙向控制、強化經濟安全穩定運行和持續發展的重要途徑，同時也是拉動經濟增長、催生創新、推動產業結構升級的重要力量。“一帶一路”倡議自2013年提出以來，在推動中國企業走出國門展開OFDI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即使是對外直接投資處于落后地位的農業企業，也在“一帶一路”倡議的推動下踴躍實施OFDI,比如，2013年雙匯集團收購美國豬肉生產商史密斯菲爾德，2014年伊利集團在新西蘭建立乳制品生產基地。根據央視網2019年4月27日消息，我國與“一帶一路”參與國農業投資合作項目超過657個，對外投資存量達94.4億美元，較5年前增長70%①。在2018年的博鰲亞洲論壇年會開幕式上，習近平總書記重申：“中國人民將繼續擴大開放、加強合作，堅定不移奉行互利共贏的開放戰略，堅持引進來和走出去并重，推動形成陸海內外聯動、東西雙向互濟的開放格局”②。而中國農業企業的OFDI更是具有重要意義，它可以緩解因工業化和城鎮化快速發展而導致的農產品剛性需求增加與農業自然資源短缺之間的矛盾、保障國內糧食安全和主要農產品有效供給、促進更加公平合理的農業國際貿易秩序的形成。在全球經濟增長速度放緩、新冠病毒疫情肆虐、中國與美國際貿易摩擦加劇之際，“一帶一路”帶來的機遇和發展空間對企業而言變得更加重要。基于上述背景，本文擬以湖北對外投資標桿、農業企業代表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安琪酵母”)為例③，探討其在“一帶一路”背景下OFDI方面的財務績效，揭示影響其成功的因素及其作用機制。本文的研究結論，不僅可以為其他湖北企業抓住“一帶一路”機遇、實施OFDI提供參考和借鑒，而且對于推進中國農業企業通過OFDI實現全球化布局具有重要意義。

一、文獻綜述

(一)OFDI進入海外市場的模式 企業通過OFDI進入海外市場通常有兩種模式：新建(也稱綠地投資)和并購。Nocke&Yeaple發現選擇新建投資模式的企業通常生產效率較高，且母國和東道國的生產成本差距越大，企業選擇綠地投資模式的概率越大[1]。劉曉寧認為新建模式在資本運作、區位選擇和管理系統設計等方面具有較高的靈活性[2]；Liu&Yu指出，與吸收整合下游資產，在原有優勢生產率基礎上培育新的競爭優勢的并購模式不同，新建投資在進入國際市場時可以復制企業現有的組織結構，減少與外國企業互動的不確定性[3]。

(二)“一帶一路”為OFDI帶來的機遇 近年來，我國企業在“一帶一路”沿線投資逐步增長。孫焱林和覃飛利用我國上市公司數據，通過實證研究發現“一帶一路”有利于降低企業在沿線國家的投資風險[4]。薛求知和帥佳旖認為“一帶一路”帶來的政策和資金扶持,可以強化特定優勢,提高企業對外投資意向和海外收益[5]。霍忻、劉冬和王新城指出，“一帶一路”的提出為推進我國對外直接投資發展和投資效率提升提供了歷史時機，也為我國提高對外開放水平與質量、優化產業資源與要素的空間配置提供了條件[6]。郭衛軍和黃繁華認為東道國的市場規模、自然資源稟賦和技術稟賦是影響外商直接投資的三個常見因素。隨著中國經濟和科技水平的提高，中國企業在技術方面已經獲得了一定的所有權優勢，特別是對技術稟賦較低的國家具有明顯的技術領先優勢，具有較低技術稟賦的東道國如果能夠減少外商投資限制將能促進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的流入[7]。

(三)“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的制度障礙及風險 雖然中國企業在“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進行OFDI享有諸多優惠，但企業仍需考慮制度差異方面的因素。根據余壯雄和付利的研究，制度距離差異中規范性制度距離將造成制度障礙[8]。蘭貴良和張友棠指出企業在對“一帶一路”國家投資時，不僅要考慮東道國市場開放程度、資源稟賦、勞動力富裕度等因素，還要注意政治、經濟與法律制度等因素，企業要科學評估東道國制度質量，選擇政治和法律制度相對穩定的國家和地區進行投資，以降低OFDI損失的風險[9]。

(四)企業實施OFDI后的績效 Barkema&Vermeulen認為在海外設立子公司可以促進企業創新和知識轉讓，提升企業的長期績效與生存能力[10]；Bertrand&Capron的研究確認了這一觀點，指出企業經營地理范圍的擴張可以使子公司在多樣化的創新環境中獲取知識，從而提升學習能力[11]。Piperopoulos等學者指出投資企業對東道國的選擇直接影響了企業創新績效，對發達國家或地區的投資所獲創新成果會遠遠大于投資于欠發達地區[12]。李梅和盧程進一步指出，企業還可通過擴張海外市場分攤研發與市場開發成本，通過豐富的海外投資運營經驗更充分地響應多樣化的市場需求，通過共享海外知識、整合生產、投放市場等方式實現企業規模經濟效應與市場擴張的目標[13]。王保林和蔣建勛以2000-2016年滬深股市中346 家上市公司的對外直接投資數據作為樣本，探討了新興市場企業對外直接投資模式與企業創新績效，結果發現對新興市場企業而言，對外直接投資可以促進其技術創新績效的顯著提高，但僅限于跨國并購和國際合資這兩種模式[14]。呂開劍和孫慧研究了 “一帶一路”背景下制度距離對中國對外直接投資企業經營績效的影響，發現適度的制度距離有益于經營績效的提升，而過大或過小的制度距離則會起到抑制作用；東道國自然資源豐富度正向調節制度距離和企業經營績效的關系[15]。

學者們對OFDI投資模式的選擇、“一帶一路”為中國企業帶來的機遇、制度障礙對OFDI的影響、企業OFDI績效等方面進行了深入研究，并得出了發人深省的洞見。但是，現有研究多數著眼宏觀層面的OFDI投資模式選擇、投資效率或盈利能力，較少從微觀層面探討“一帶一路”投資企業的財務績效；少數立足微觀層面的研究由于研究視角的不同而未形成一致的觀點。提高財務績效是企業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開展項目投資活動的首要目標，財務績效表現的好壞將進一步影響企業海外投資的行為。因此，本文擬以湖北企業安琪酵母為例，探討“一帶一路”背景下其在俄羅斯新建投資的財務績效，揭示影響其財務績效的因素及作用機制。

二、研究設計與案例介紹

(一)研究方法與案例的選擇 本文旨在剖析“一帶一路”背景下企業實施OFDI的縱向演化過程和績效提高的作用機制，因此采用案例研究方法。因為案例研究可以更好地把握事物運行的內在機理和作用機制，而且可以在此基礎上進行理論、范式的建立與拓展。本文選擇安琪酵母為分析樣本，原因如下：首先，安琪酵母是湖北OFDI企業中成功的代表，其在“一帶一路”沿線的投資涉及歐洲和非洲，對外投資經驗相對豐富，其豐富的OFDI經驗對其他湖北企業的參考作用更強；其次，安琪酵母是農業企業，由于農業在國民經濟安全方面的重要性，“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對農業企業的OFDI審查和限制日益嚴重，安琪酵母在俄羅斯新建投資的成功對中國其他農業企業的OFDI具有很強的借鑒意義。為提高案例研究的信度和效度，避免印象管理和回溯性釋義帶來的偏差，本文采用三角驗證策略收集數據和資料，數據來源主要包括：(1)網絡數據資料，如公司網站和年報、領導專題訪談、新聞報道等；(2)文獻研究資料，在研究過程中，我們搜集了近百篇有關“一帶一路”“湖北企業OFDI”及“安琪酵母”相關的科研論文及專著；(3)專業財經數據網站，本文主要的行業數據資料來自于東方財富網，并與巨潮網、Wind數據庫對比核實以增強信度。

(二)案例介紹 安琪酵母最早源于1986年的國家活性干酵母工業性試驗基地項目；1998年，安琪酵母股份有限公司在湖北宜昌設立，2000年安琪酵母在上海證券交易所上市，股票代碼為600298。安琪酵母是一家國家重點扶持的高新技術公司，其核心產品包含酵母及附屬產品、天然調味品、釀酒酵母等。酵母行業呈寡頭壟斷特征，市場集中度較高，CR3(法國樂斯福、英聯馬利和安琪酵母)市場占有率達87%。2018年，中國酵母市場總產量約35萬噸，其中，安琪酵母國內產量 19.5萬噸，市場份額位列國內第一。安琪酵母在2000年就提出走國際化發展的道路，2010年，安琪酵母首家海外制造基地——埃及安琪破土動工，三年后，埃及工廠開始生產運營。埃及工廠的成功，為安琪國際化制造提供了可復制的樣本，堅定了其走國際化之路的信心。

在國家推進“一帶一路”倡議的背景下，安琪酵母積極響應國家號召，加快推進公司全球化經營戰略。俄羅斯的人均酵母消費量約為中國的3倍，而利佩斯克地區恰恰是工業化生產酵母的主要原料甜菜糖蜜的主要產區。考慮到俄羅斯在原料和市場等方面的優勢，安琪酵母抓住俄羅斯盧布匯率波動的有利時機奔赴利佩茨克投資建廠。安琪酵母俄羅斯工廠位于利佩茨克州的丹科夫經濟特區，該項目占地450多畝，于2015年9月在一片曠野上破土動工，2017年8月建成試生產，總投資額將近7億人民幣。目前，該工廠按照國際一流水平建造，是俄羅斯最先進的酵母工廠，也是安琪酵母最先進的工廠。工廠在2018年試運行期間滿負荷生產，達到2萬噸干酵母設計產能，實現銷售收入3.11億元，產品大部分出口東歐、中東和非洲市場，為利佩茨克創匯收入3350萬美元。

三、績效分析

企業測量績效的方法通常有四種：全要素生產率法、托賓Q值法、EVA法和財務指標法；但全要素生產率法多用以測量宏觀經濟增長，托賓Q值法多依賴完善的資本市場,而EVA法多用于測量短期財務績效[16]。由于海外新建投資通常財務績效表現具有一定的滯后性，不能只依據短期內企業的財務績效數據表現來判斷海外投資行為對企業的影響。因此，本文在國內外現有文獻的基礎上，選擇能反映企業財務與經營狀況總體變化性質和趨勢的財務績效指標對安琪酵母“一帶一路”背景下的新建投資進行分析，數據選取窗口為2014(俄羅斯建廠的前一年)至2019年，共計六年；財務績效指標選取企業盈利、償債、營運、成長能力四方面指標。此外，本文還進一步把安琪酵母放入同行業的大背景中，揭示其海外新建投資之后的財務績效表現。

(一)安琪酵母的財務績效 盈利能力方面，本文選取了凈資產收益率、銷售毛利率，銷售凈利率三項指標，用以反映資本凈收益和資本增值的狀況。由表1可以看出，安琪酵母的三項指標整體而言均呈增長態勢；不過三項指標均有一個共同情況，即2017年出現峰值，之后稍微降低。償債能力方面，主要選取了流動比率、速動比率和資產負債率三項指標，用以反映企業的經濟狀況和財務風險，以及安琪酵母的海外經營是否穩健。由表1可以看出，安琪酵母的流動比率和速動比率兩項指標整體而言均呈增長態勢，而資產負債率則整體而言呈下降的態勢，而這一現象正好說明安琪酵母的海外投資改善了企業的經濟狀況，降低了企業財務風險。營運能力方面，主要選取了應收賬款周轉率、總資產周轉率和固定資產周轉率三項指標，用以反映企業的資源配置能力是否改善、經營效益是否提高。由表1可以看出，安琪酵母的應收賬款周轉率、總資產周轉率和固定資產周轉率三項指標整體而言均呈增長態勢，只是應收賬款周轉率與投資前相比增長微弱。成長能力方面，主要選取了主營業務收入增長率、凈利潤增長率、總資產增長率三項指標，用以反映企業的長遠發展和未來經營實力。由表1可以看出，安琪酵母的凈利潤增長率、總資產增長率兩項指標先增后降，但整體呈增長態勢；主營業務收入增長率比較曲折，整體則呈下降態勢。

表1 安琪酵母“一帶一路”背景下OFDI的財務績效表現 單位：%

總體而言，反映安琪酵母盈利、償債、營運、成長能力的12項指標，除了主營業務收入增長率與2014年投資前財務指標相比沒有優化外，其他指標均有不同程度的優化，這說明安琪酵母的此次投資是成功的。而安琪酵母主營業務收入增長率之所以沒有顯著增長，原因與俄羅斯新建工廠前期投入較多有關，也與安琪酵母不斷開發新的產品有關。

(二)安琪酵母與同行業企業的績效比較分析 安琪酵母屬于食品制造業，在中國內地的滬深股市中共有83家同行業企業。為了更好地探討安琪酵母“一帶一路”背景下OFDI的財務績效，本文將從反映企業盈利、營運和成長能力的五個指標凈資產收益率、銷售凈利率、總資產周轉率、凈利潤增長率、主營業務收入增長率與行業均值比較，進一步分析其在俄羅斯新建投資的財務績效。為使與同行業企業的比較具有更高信度與可靠性，本文剔除了ST開頭的5只股票，因為這些股票的部分指標波動性太大，代表了行業中的極端情況，無法反映食品行業的真實概況。

在凈資產收益率、銷售凈利率和凈利潤增長三個方面，安琪酵母雖然近三年均呈下降趨勢，這可能與俄羅斯新建投資耗資巨大、成本尚未收回有關，但安琪酵母三個指標的三年均值均高于行業平均水平。總資產周轉率方面，安琪酵母周轉率落后于行業均值，但近三年漸趨優化，這與俄羅斯工廠打開東歐銷售市場有關。主營業務收入增長率方面，安琪酵母與食品行業一樣，均成下降趨勢，只是安琪酵母下降趨勢較為平緩，這與食品行業整體行情有關，也與安琪酵母致力于研發新產品開拓食品健康行業有關。(見表2)

表2 安琪酵母近三年主要財務指標與行業均值的比較 單位：%

自2015年在俄羅斯投資以來，安琪酵母整體而言取得了較好的財務績效：與投資前的2014年相比，盈利能力增強，償債能力提高；營運能力中的應收賬款周轉率、總資產周轉率和固定資產周轉率提高，成長能力中的總資產增長率、凈利潤增長率提高；營運能力中的應收賬款周轉率增長微弱，成長能力中的主營業務收入增長率稍有下降。這一結果與安琪酵母俄羅斯建廠占用巨額資金有關，也與安琪酵母近幾年逐年提高研發投入開發新產品有關。從食品行業近三年的整體行情看，安琪酵母的凈利潤增長率要高于行業均值，主營業務收入增長率也基本與行業均值持平。根據國資委發布的《2019 年企業績效評價標準》，安琪酵母2019年的凈資產收益率、總資產報酬率、資產負債率、銷售增長率等主要指標均進入了優秀值或良好值范圍。由此可見，安琪酵母在俄羅斯新建工廠的投資行為整體取得了較好的財務績效。

(三)安琪酵母俄羅斯投資成功原因分析 通常，企業的OFDI投資會面臨政治、經濟、社會、技術等多方面的風險。安琪酵母俄羅斯新建投資工廠取得成功，一定程度上印證了Nocke&Yeaple、薛求知和帥佳旖、郭衛軍和黃繁華等學者的研究，因為安琪酵母本身就是一個生產效率較高，具有一定競爭優勢的企業，選擇在俄羅斯建廠可以以較低的價格獲得生產所需材料，開辟新的市場，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強化安琪酵母原有競爭優勢，優化其資源配置；同時，安琪酵母非常注意規避制度距離帶來的風險。具體而言，安琪俄羅斯工廠取得成功的原因如下：

1.本土化運營，融入東道國。安琪酵母在俄羅斯建廠之前就把吃透東道國的政策、獲得政府許可作為海外工廠建設各項工作的重中之重。因此，安琪酵母在公司層面成立了專業法律工作小組，致力研究和推進該項工作，并在當地聘請了法律、會計、稅務等中介，指導海外工廠依法建設經營。項目建設伊始，公司就在當地招聘大學生赴中國總部接受為期一年的培訓，培訓內容包括技能、操作以及安琪文化。這些到中國培訓的員工，成長為安琪俄羅斯工廠的骨干力量，個別優秀員工還進入管理層。

安琪俄羅斯公司投產后，招聘500多名俄籍員工就業，俄籍員工占公司員工總數九成以上；安琪酵母提出把俄羅斯工廠建成“俄羅斯最先進的酵母工廠、安琪最先進的生產線”的目標，以增強俄羅斯員工的使命感和自豪感。安琪俄羅斯公司還重視與周邊社區居民和諧相處，工廠投產至今，在安全生產、食品安全、環境保護、稅務合規等方面未出現任何問題，并得到了當地州稅務、勞動監察、環保等職能部門的積極評價。安琪酵母生產運營的本土化幫助其在當地扎牢根。2019年，安琪俄羅斯公司榮獲利佩茲克州政府授予的“技術創新和卓越成就獎”和俄羅斯亞洲工業企業家聯合會頒發的“中俄地區合作年度金龍獎”；2020年，安琪俄羅斯公司被政府授予“地區發展突出貢獻和良好社會效益獎”。

2.創新產品，開拓市場。安琪酵母依托酵母技術與產品優勢，建立了一條上下游密切關聯的產業鏈，打造了以酵母為核心的多個業務領域，主營面包酵母、酵母抽提物、釀酒酵母、生物飼料添加劑、營養保健產品、食品原料等的生產和銷售。安琪酵母產品細分為工業用產品和民用產品，前者通過經銷商分銷或直供的方式提供給用戶，后者則通過經銷商分銷、直銷或者通過公司搭建的各類電商平臺交付給消費者。在安琪俄羅斯工廠建設之初，安琪酵母提出了“市場開發與工廠建設同步推進”的要求，組織了俄羅斯市場攻堅戰，三年間俄羅斯本土市場經銷商由3家，增加到200多家，建成覆蓋全俄羅斯的營銷網絡。安琪酵母注重自主品牌的打造與推廣，利用中英文雙語傳播品牌形象和內涵，海外市場銷售的產品95%為自主品牌。至2019年底，安琪酵母海外經銷商數量已達3199 家；安琪酵母產品在海外銷售的國家和地區已達到155個，酵母類產品全球市場份額達到12%。

3.戰略規劃，管理先行。安琪酵母在1997年引入了國際化質量管理體系ISO9001，對企業產品的質量嚴格把關。2000年，安琪酵母制定了走國際化和專業化的戰略目標，以發揮其技術上的獨特優勢。2003年，安琪酵母構建了國際化食品安全管理體系ISO22000、國際化環境管理體系ISO14000、國際化職業安全體系OHSAS18001以及實驗室管理體系ISO17025，安琪酵母希望通過對管理方面的嚴格要求，為自己的國際化奠定基礎。在這些國際化管理體系的基礎上，安琪酵母在2004年又引進了SAP管理系統，進而構建了集研發、生產、市場、管理四位一體化的發展格局。安琪酵母所有全資、控股子公司都納入信息化管理系統，實現了多模塊的移動應用。通過多年的信息化建設，安琪酵母已經實現了技術、管理模式的快速復制。此外，安琪酵母還構建了面向全球、信息靈敏、反應迅速、渠道暢通、控制有力的營銷與市場服務網絡，可以為全球155個國家和地區的客戶提供優質的產品和細致周到的服務。安琪酵母富有前瞻性的戰略規劃和先進的管理系統極大地推動了公司的國際化進程，因為它不僅有助于海外公司的管理，也提升了對海外客戶的服務能力和水平。截至2019年底，安琪酵母在至少15個國家市場占有率第一。

四、結論與建議

“一帶一路”為中國企業國際化帶來了新的選擇和機遇。安琪酵母積極響應國家的倡議，抓住時機到俄羅斯投資，從盈利能力、償債能力、營運能力、成長能力等主要財務績效指標看，安琪酵母不管是與投資建廠前的2014年的財務績效指標比較，還是與食品行業近三年財務績效指標的均值比較，安琪酵母此次海外直接投資均取得了正向的財務績效。安琪酵母的成功，主要可以歸結為以下三個方面： 1.以本土化運營推動東道國環境融入。本土化運營可以使海外公司更好地利用當地的原材料、人力資源等資源；并且可以促進公司在當地與政府、司法等部門的社會關系發展，使公司在獲得更高程度的合法性；此外，本土化的運營可以近距離的捕捉當地消費者的偏好，從而推動公司本土化產品開發和營銷策略的制定和調整。2.以創新產品為利器促進市場開拓。“一帶一路”沿線的國家和地區多為發展中國家，但是企業卓越的創新能力和優秀的產品比較容易構筑競爭優勢，推進市場開發；然而對于新的海外市場，企業除了需要優秀的產品，也需要進行積極的市場開拓，搭建點線面結合、線上線下互補的市場營銷網絡，這樣才能把優秀的產品推送到消費者面前，安琪酵母正是秉承“市場開發與工廠建設同步”的理念，才能使工廠在投產時取得良好銷售業績。3.以先進管理理念推進國際化戰略實施。企業家要有國際化的視野和戰略，這樣才能使企業具備在廣闊市場創造并抓住商業機會的能力；企業先進的管理理念和完善的管理體系可以使企業為客戶提供及時、貼心的服務，而且這一優勢很容易在海外公司復制。

雖然“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后，許多沿線國家和地區往往給出稅收、外匯、準入、審批、土地使用等方面的優惠政策，部分東道國可能還具備工資水平較低、資源稟賦好等優勢；但相比國內投資，企業海外直接投資面臨的風險更多也更復雜，比如東道國政局的穩定性、制度環境的公正程度、匯率波動、消費者偏好、交通基礎設施便捷性等。因此，為推動湖北企業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的OFDI，政府也應該從宏觀方面為企業提供支持，具體如下：1.應推進投融資體制改革，拓展企業海外投資的融資方式和途徑，緩解對外直接投資企業的融資約束和財務負擔；2.完善對外投資保險制度，推動設立專門的海外直接投資保險公司，根據企業對外直接投資的實際情況，不斷豐富保險險種、承保模式，擴大承包范圍，提高保險賠付額度，降低保險費率；3.推動境外產業園建設，因為這是企業在境外拓展發展空間的立足點，也是企業“抱團式”出海和在境外實現集聚式發展的重要途徑，而且部分境外產業園的東道國往往給出稅收、外匯、準入、審批、土地使用等方面的優惠政策，有的甚至升級為保稅區，這樣企業的生產則匯集于成本最低的地區，如果能夠實現要素在區域內的有效配置，則能形成一定的規模經濟和產業集聚效應;4.進一步提升中歐、中亞列車運行質量，并在此基礎上構建高水平綜合交通體系，提升湖北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的通達能力；5.推動數字“一帶一路”建設，便利境外投資項目資金的匯出手續，提升口岸通關效能；6.抓住疫情中的合作機遇，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拓展新的合作領域，擴大教育、科技、醫療、文化領域的合作交流，推動公共衛生服務、生命健康產業、人工智能方面的精準合作。

本文的研究立足于湖北企業安琪酵母在俄羅斯OFDI的案例，通過對案例縱深分析從微觀企業層面和宏觀湖北政府層面均提出了OFDI對策建議，雖然案例研究結論的普適性有待進一步提高，但本文研究結論對于其他湖北企業或農業企業的OFDI仍有很強的借鑒意義，對于其他OFDI發展相對落后省市宏觀政策的制定也具有一定參考作用。后期我們將通過選取更多行業和企業的樣本展開實證研究，檢驗本文研究結論的可靠性和普適性。

注釋：

①該數據來源于央視網4月27日新聞，網址為：http://news.cctv.com/2019/04/27/ARTIuhvPekOasyQl15VKw0W5190427.shtml。

②該信息來源于新華網2018年4月10日新聞“習近平在博鰲亞洲論壇2018年年會開幕式上的主旨演講”，網址為：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8-04/10/c_1122659873.htm。

③安琪酵母目前在“一帶一路”沿線的OFDI有兩處，埃及和俄羅斯。本文之所以只選擇安琪俄羅斯，是因為安琪埃及的OFDI早于“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安琪埃及的新建投資公告是在2009年，破土動工于2010年，試生產運營于2012年，2013年正式投產運營；這說明，安琪埃及并非是響應“一帶一路”倡議而實施的OFDI。2017年，安琪酵母由于埃及工廠運營良好，新建了12000噸的酵母提取物生產線，但本文認為把安琪埃及也放在文中分析不妥，因為這更類似于對前期投資的追加，因此本文案例僅選擇安琪俄羅斯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