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麻花

李金海

這天，我帶著戰士小唐和司機下山運軍用物資。回來的路上，大卡車壞在了山道上，這地方叫不到拖車，我們好不容易等到一位老大爺趕來的驢車，商量后決定，他帶著司機和輪胎下山補胎，我和小唐留下來看守車上的物資。

轉眼已是下午三點，去了的驢車沒有一點蹤影，我和小唐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我決定到對面山巒中的人家中買些吃的。經過一番艱難的跋涉和攀緣，我拐進了村口的第一戶人家，只見一個中年男人正在劈柴，他的另一只袖管是空的，褐色棉衣的袖口都露出了棉絮。

我說：“鄉黨，我們的車壞在對面的山道上了，我想和你們買點吃的。”

“吃的？我這里沒有可賣的。”獨臂人說著，臉上現出為難的表情，目光卻瞥向了墻角處。

我順著目光看過去，“鄉黨！那不是麻花嗎？”我笑著指指墻角，“我買三袋。”

獨臂人連忙擺手：“可不敢，那個有大用處哩。女子定親哩！”

恰在此時，走出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大，就賣給他們三袋唄！”姑娘說著，向我善意地笑笑。

聽了女兒的話，獨臂人松了口：“那就兩袋吧，兩袋能行。一塊五一袋。”

我連說了幾個“好”字，掏出五元錢遞過去。我沒零錢，他也找不開。獨臂人略一躊躇，說了聲“找村會計”，便抬腳離去了。

我留在院子里等他，閑著沒事便觀察起了周圍的環境。蕭疏的樹條子院墻形同虛設，院里除一個草垛外，幾乎別無他物。過了好久，獨臂人還沒有回來，難不成他想黑掉這兩元錢？

我估計驢車也該回來了，便說：“得了，姑娘，來不及了，不等了。給我兩袋吧！”

姑娘猶豫一番，取下三袋麻花遞給我說：“大概會計出門了，他在等。給，這還賺你五毛哪！”

我接了，隨手把一袋放在了柴火上，笑道：“可不能誤了你的終身大事啊！”

我匆匆趕回山道，補好的輪胎已經拉回來了，司機和小唐正在安裝。

正當我們準備出發時，從壑澗傳來了喊聲，我俯身望去，獨臂人和他的女兒正往山道上攀爬。將近山道時，獨臂人擎著手中的兩元錢，喊道：“找回來咧，找回來咧！”

那一刻，我的心里生出一種超越了感動的東西，我忙催促司機：“開車，走！”

車啟動了，我探出頭，朝父女倆揮揮手。他們已站在了山道上，若有所失地望著卡車駛遠……

張愚摘自《故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