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旅行團：民族解放的小號手

文/吳躍農

1929年，陶行知應淮安新安會館安徽同鄉吳俊卿之請，派學生李友梅、吳廷榮、藍九盛創辦曉莊師范蘇北試驗學校——新安小學，校址位于淮安河下鎮蓮花街蕭湖畔的古靈王廟（即新安會館），陶行知兼任第一任校長。1930年春，陶行知又委派汪達之到新安小學任教，并接任校長。

“同學們，別忘了，我們的口號是：生活即教育，社會即學校，拼命地做工，拼命地跳，一邊兒學唱，一邊兒教……”這是《新安旅行團團歌》，由田漢、陶行知作詞，張曙作曲，歌中“生活即教育，社會即學校”是陶行知倡導的辦學理念，“新安旅行團”由此于華北事變后走向大江南北，宣傳黨的抗日主張。

上征程，入鄉進城

1935年10月10日，汪達之帶領14名學生團員組成的新安旅行團冒著蒙蒙細雨，從淮安西門外古運河碼頭登上了南下的小輪船，14名團員中年齡最大的20歲，最小的只有12歲。1936年1月，新安旅行團離開南京，深入到安徽農村進行抗日救亡宣傳，組織“小先生”普及教育團，把文化知識帶進農家，并在農村和少數民族地區，用陶行知贈送的電影放映機放映《一·二八淞滬抗戰紀實》《民族痛史》《抗戰》等抗日影片，激起廣大民眾的抗日斗志，電影放到哪里，哪里就會響起嘹亮的抗日救亡歌曲。用放映電影的形式宣傳抗戰，新安旅行團在中國抗戰史以及中國電影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在長途跋涉中，新安旅行團充分實行民主，自己管理自己，13歲的曹維東負責營業，16歲的程昌林負責交際兼編輯，17歲的張俊卿負責管理行李兼記錄。

1936年5月，新安旅行團抵達上海，在黨組織的安排下，在一些著名學者和藝術家的指導下，接受了比較全面的文藝培訓，一批著名進步學者和藝術家前來給孩子們授課。中國話劇和電影的開拓者洪深、戲劇學家張庚講戲劇與導演；哲學家艾思奇講哲學；經濟學家孫冶方、駱耕漠講政治經濟學；音樂家冼星海與作曲家呂驥、孟波、麥新等講聲樂、音樂。冼星海當年的作品如《救國軍歌》等，都是經過新安旅行團先行試唱后才修改發表的。團員們還參加了著名導演蔡楚生的兒童抗日電影《小五義》的拍攝，曹維東在劇中擔任第二主演。團員們的文藝素質得到提升，宣傳抗日救亡的水平大大提高。

在上海，新安旅行團深入工廠、學校、碼頭，走上街頭，組織抗日救亡歌詠運動并擔任了魯迅先生出殯時的挽歌隊。1936年12月，曹維東、張早、左林參加了中共地下黨組織、著名演員陳波兒率領的“上海婦女兒童綏遠前線慰勞團”，赴歸綏（今呼和浩特）、百靈廟，慰問傅作義將軍率領的抗日將士，給前線將士們帶去很大鼓舞。1937年春，以新安旅行團為主體的“上海文化界綏遠前線慰勞團”再次北上。

建支部，擴大宣傳

1937年12月，新安旅行團派總干事徐志貫赴陜甘寧邊區的甘肅慶陽，向中共隴東特委匯報和請示工作，特委秘書長黃歐東派共產黨員牟永春到團工作。1938年2月，新安旅行團到達蘭州，徐志貫、張牧等三名團員加入中國共產黨。新安旅行團在八路軍駐蘭州辦事處的批準和關懷下，正式建立了黨支部，從此在黨的直接領導下從事革命斗爭。

1938年6月底，遵照周恩來“從抗日全局出發，盡快到武漢去”的指示，新安旅行團經西安到達抗戰重鎮武漢，用電影、舞蹈、雜技、大鼓、讀書、相聲、火棒、魔術、話劇展開宣傳，積極動員民眾支持前線。

周恩來在八路軍駐武漢辦事處接見了新安旅行團顧問汪達之和黨支部書記、總干事徐志貫，對這群來自家鄉的孩子給予了贊譽和鼓勵。周恩來說：“家鄉出了你們這個抗日的兒童團體，我很高興！你們跑了半個中國，走了兩萬里路，為抗日救國奔走呼號。現在抗戰已經一周年，要爭取最后勝利，你們還要努力工作，希望你們立即投身保衛大武漢的運動！”

1938年11月，新安旅行團經長沙抵達桂林，以桂林為中心，積極開展團結抗戰、把抗日戰爭進行到底的宣傳工作，先后演出了話劇《兩年來》《為了大家》、歌舞劇《春的消息》，以及由吳曉邦編導的大型舞劇《虎爺》等。同時，他們還開展了兒童團體座談會，派出代表隨中國救亡劇團赴新加坡等地向愛國華僑進行宣傳和慰問，受到了華僑的歡迎。

駐鹽阜，隨軍南下

皖南事變后，桂林一片白色恐怖。周恩來和中共南方局指示新安旅行團分批經湛江、香港、上海抵達蘇北抗日民主根據地，隨新四軍活動，成為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文藝宣傳隊伍，是名副其實的紅色革命團體。新安旅行團初屬新四軍政治部建制，后歸中共鹽阜區、蘇北區黨委領導。

1941年5月，新四軍代軍長陳毅、政委劉少奇在鹽城接見了首批抵達的新安旅行團代表，高度贊揚他們跑遍大半個中國宣傳抗日救亡所取得的成績，并希望他們發揚民主精神，把抗日根據地的少年兒童團結起來、組織起來，為民主中國的實現奮斗到底。

在新四軍軍部和中共蘇北區黨委的領導下，新安旅行團創作和演出了舞劇《反法西斯進行曲》、大型秧歌劇《雨過天晴》、皮影戲《大蘿卜》《幫助新四軍》，以及舞蹈、歌曲等。新安旅行團成立了鹽阜區兒童團總部，在各縣建立了兒童團分部，指導各區、鄉、村兒童團工作。

1941年冬，新安旅行團在條件非常艱苦的情況下創辦了蘇北抗日根據地的第一張兒童報紙——《兒童生活》報和《兒童畫報》，建立了華中少年出版社，編輯出版了《華中少年》雜志和《華中少年報》。

1946年5月20日，毛澤東親筆為新安旅行團全體團員復信：“來信收到，極為感謝！祝你們努力工作，繼續前進，爭取民主中國的勝利。”

解放戰爭開始后，新安旅行團隸屬華東野戰軍，隨軍轉戰于蘇北、魯南、冀魯豫等解放區。一路行軍，一路宣傳。1949年5月，新安旅行團隨人民解放軍南下，以雄壯的腰鼓、秧歌震撼了上海，并培訓了由工人、學生組成的萬人腰鼓大軍。1950年，新安旅行團改為“華東新旅歌舞劇團”，兩年后與其他幾個文藝團體合并為華東人民藝術劇院，即今天的上海歌劇院前身。

新安旅行團自成立至1952年結束活動，為抗日戰爭的勝利和中國的解放整整戰斗了17年，一路上發展壯大到600名團員，足跡遍布20余個省市，行程5萬余里。新安旅行團是黨領導的宣傳隊，被著名作家冰心譽為“民族解放的小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