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茹 白宗剛
(1 天津商業大學 天津 300134)(2 天津職業技術師范大學 天津 300222)
在設計中運用敘事學研究方法,通過符號元素表達敘事主題,采用不同的敘事風格和設計手法,建立人與物、人與環境的信息交流和情感聯系,以設計理念的形式使歷史文化得以傳承,從而獲得情感體檢[1]。每一個歷史事件的發生與社會文化都存在著一種內在的關聯性,運用敘事性方法來設計我們日常生活中的用品,正是基于中國傳統文化背景下的傳承與創新。
強調產品的設計要傳遞出對生活的思考,對歷史文化的傳達,用最簡潔的形態,并且通過實用及適用來表達形態背后的文化內涵,以及文化脈絡的梳理,傳承歷史并與現代設計相結合,重視器物的實用價值和審美價值。對傳統文化進行當代演繹,以敘事性設計的方法賦予傳統新的面貌。
通過對敘事內容的提煉與升華,使敘事主題更加突出,結合歷史語境和文化特征,提煉具有代表性的符號元素來表達敘事主題,講述歷史文化故事,挖掘產品本身的歷史背景及它的文化內涵,解讀產品與人、社會之間的關系,實現語義表達與產品的完美融合,更能提升產品的價值。
敘事結構是設計的表現形式,看似普通的產品設計,背后都敘事著一個完整的文化圖式,這個圖式記錄了我們祖先的傳統文化和生活方式,也引導著我們沿著這個敘事性方法,發現其背后的本質與規律,更好地了解我們的歷史,了解我們的傳統文化,從而構建出敘事性設計方法的路徑與方法。
敘事情境的建立能產生個體對文化的認知和情感上的共鳴,產品依附于一定形式的隱喻或寓意,通過賞析和使用過程中感受到,形態、色彩、紋樣和標識等形式,所顯露出一定的社會歷史內容,象征或代表了內在情懷和設計理念。敘事情境的建立能引導用戶將它放在相應的社會歷史環境中去,這樣人們才會有更為貼切的認知[2]。
中國傳統陶塑具有藝術性、人文性、地域性、民族性特點,在創作上具有獨特的藝術風格,按造型主要分為人物陶塑、動物陶塑、器皿、建筑模型等,通過作品中的人物、動態、情節、內容來表現一個特定的主題,敘事內容趨向于反應社會現實。
回望歷史,用敘事性語言來分析和解讀中國傳統陶塑藝術作品,從敘事的題材、風格、手法和故事情節上,深入剖析形象的內涵和歷史文化背景,實現文物與文化內涵的整合,使人們能夠深入了解陶塑藝術的文化價值,闡釋陶塑藝術中敘事性設計手法的表現。
陶塑藝術出現于新石器時代早期,原始社會的人類已開始用黏土塑造某些形象,富有藝術創造力,他們不僅把生活中接觸到的魚、鳥、鹿、蛙等形象描繪于彩陶上,還把鳥頭、壁虎和人面塑像作為符號元素來裝飾陶器,更有個別的器物直接仿照猛禽的形象來塑造。如大地灣出土的人頭形器口的彩陶瓶,那肅穆的面容,把我們帶到了五千年前的遠古時期(見圖1)。

圖1 人頭形器口彩陶瓶Fig.1 Painted pottery vase with head-shaped mouth
這件陶瓶所展現的是一位落落大方的女神形象,體現了先民高超的藝術水平,它是先民對現實生活細致觀察后進行的藝術再現[3]。它把人的符號元素融于器物上,惟妙惟肖,成為一件將人物陶塑與器皿相結合的藝術杰作。這種神像的塑造,既反映出女性與日常生活和制作陶器的密切關系,也反映出當時社會對婦女的敬重之心,婦女作為社會的主宰者,人類生命繁衍的主要承擔者所具有的力量。人與神作為敘事題材互相呼應,彼此渲染,賦予人們無窮的精神力量。
其中出土于陜西西安鮮于庭誨墓的騎駝樂舞三彩俑,塑造的人物與駱駝的造型優美,巧妙的比例關系,鮮明的釉色裝飾,屬唐三彩中的精品(見圖2)。駱駝塑造的昂首挺立,背上伏載5個漢、胡成年男子。中間一個胡人身著綠袍,右臂曲于胸前,左手甩袖于腰間,正在跳舞,其余4人圍坐演奏,神情專注、姿態各異,他們手中的樂器僅殘留下一把琵琶。陶俑巧妙地夸張了人與駝的比例,五個成年人在駱駝背上悠閑地奏樂起舞,牽引著人們的思緒穿越時空,飛向一千多年前的唐都長安,感悟繁華之所在。可聯想到當年中亞胡商帶領駝隊行走于絲綢之路上的景象,絲路行人憑著無比堅強的意志、勇氣與艱苦自然環境博弈,悠悠的駝鈴昭示著絲路的繁榮生機,這與唐代開放包容的民族政策是分不開的。綿延的駝蹄印跡,印證著絲綢之路的延續與艱辛,出土的大量文物默默訴說著這條道路的歷史和發生在這條道路上故事,給世人以無盡的遐想和思索。因此,三彩駱駝成為絲綢之路經濟文化交流繁榮的象征性符號[4]。

圖2 騎駝樂舞三彩俑Fig.2 Tri-colored figurines of dancing on camels
陶塑藝術是集中反映物質文化、社會關系文化、精神文化、風俗文化的一種載體,它的敘事結構體現在不同風格的表現形式上。隨著形式語言及審美特征的不斷發展,表現形式有所改變,經歷了由寫實風格到注重神韻動態的寫意風格的轉變,表現為一種帶有內容傾向的表現形式,或者是有意味的形式。多注重動態、精神狀態的表現,對細節的刻畫采用概括性手法,寫實性減弱,注重神韻的表現,對其進行夸張、變形的處理,使整體造型簡潔明快更加生動,強調表現形象塑造的神韻和寫意的特征[5]。在陶塑藝術表現形式上,材質的表現可分為素胎陶塑、彩繪陶塑和彩釉陶塑。造型上采用模塑結合,模制和捏塑相結合的成型方法,提高效率的同時又避免了完全模樣的作品;線條與形體的結合,其中樂舞俑的整體造型是由一條主線貫穿其中,它展現的是瞬間的動作,整個形體的動勢所產生一條無形的線,它并不是刻畫在形體上的,而是蘊藏在形體的運動之中,體現了創作者對于生活中瞬間的觀察和記錄。還有一種是刻畫在形體上的線條,自然流暢、疏密有致、層次清晰,與形體完美結合,使這個作品充滿韻律美與節奏感,線條在形體上的運用深層次的反映了人們的審美觀念和思想意識。隨著彩繪工藝的進一步發展,陶塑裝飾不斷豐富,由最初的素胎陶塑發展到彩繪陶塑和彩釉陶塑。在對中國傳統陶塑藝術的探索中,深受中國傳統美學的影響,關于客觀形象的塑造存在神似與形似的關系處理,以形寫神,通過外在形態來表現神態,追求神韻。
中國傳統陶塑藝術注重故事描繪的情境,重視形象的動態、神情的刻畫,通常多以故事描繪的形式來表現歷史文化。描繪的每一件陶塑作品都極富表現力,是構成敘事情境的要素,共同訴說著事件的來龍去脈,精彩紛呈。就地下出土陶俑所見,多為軍陣場面,整個軍陣,嚴整統一,富于變化,肅穆靜立,而寓有動意。有的巍然挺立,剛毅勇猛,有的容顏開朗,機智英發,有的虎背熊腰,威武雄壯,有的須鬢開張,氣度盎然。有對安靜坦蕩而似又有些稚氣的淳樸后生的描寫,也有對勇敢而又有必勝信念的中年戰士的刻畫。不僅可以看到濃眉大眼,闊口寬腮,面對強敵而奮不顧身的勇士形象,也可以發現高冠披甲,身佩長劍,正在凝神沉思的指揮者的成功塑像。這些陶塑形象生動,氣勢雄偉,表現了當時國家強大的軍事實力和作戰能力,生動的再現了戰時場景和軍陣編制[6](見圖3)。富有生活情境的陶塑藝術作品,反映追求生活享樂,具有強烈戲劇性情節的形象塑造的樸實純真,栩栩如生。四川彭山出土的持鏟執箕俑,其嘴角微微上翹,顯示出人物的內在情感,粗壯的雙腿,造型穩定的人物狀態,表現了質樸樂觀、勤勞善良的人物形象。水田勞動俑,儼然是一幅田園勞動的風俗畫。它把江南的水田和農婦辛勤耕耘的場景,生動地再現在人們面前(見圖4)。

圖3 戰時場景Fig.3 Battle scenes

圖4 勞作場景Fig.4 Figurines with a shovel and a fork
以大唐玄奘法師西去天竺求取經法為藍本創作的“西游記”是中外家喻戶曉的神話故事。其敘事題材是從宗教演變而來,它的內容所敘述的是唐代玄奘從中國前往西天取經的經過。故事中人物的堅強勇敢、克服一切艱難險阻,不畏邪惡勢力,勇于抗爭的精神,富有深刻的傳統文化內涵,體現了塑造形象的文化精神。
故事里的主人翁玄奘法師,在歷史上確有其人,他去天竺取經,也確有其事。在古代文物上的記載,宋代曾出現以“西游記”故事為裝飾題材的磁州窯瓷枕,其中一個瓷枕上面裝飾孫悟空、豬八戒、唐僧三個人的形象,而另一個瓷枕上則裝飾有完整的四個人的形象。通過文物我們可以發現,“西游記”故事在民間有個演變的過程,在南宋時就形成了故事[7]。
在“夢回西游”文創產品設計敘事研究過程中,對唐僧、孫悟空、豬八戒、沙悟凈師徒四人的形象進行抽象概括,提取符號化元素,以陶瓷材質為載體,兼具實用性與藝術性的功能(見圖5)。該敘事性陶瓷文創產品是針對“西游記”所反映和批判的社會現實,以及妖魔神佛的設計,在設計敘事要素上,以師徒四人的形象為主題造型,提取人物形象特點進行視覺化處理,以紅黑白為釉色形成對比,并賦予其不同的使用功能,有手機架、筆架、飾品掛、磁力吸等。作品設計風格簡潔,功能搭配合理,適合現代辦公環境的特點,具有審美性與實用性的結合(見圖6)。

圖5 “夢回西游”陶塑文創產品 筆者設計

圖6 “夢回西游”陶塑文創產品使用方式 筆者設計
在敘事的情節上,故事描繪了從中國到印度之間,有喜馬拉雅山脈橫亙著,而且還有一望無垠的沙漠和險峻難涉的高山大水。在那交通尚未通達的唐朝,要完成這種旅行,實在是一件極其艱難的事。因此,當時的人們對于玄奘法師的冒險大感驚異,對于他旅行的見聞經過,年深月久,輾轉傳誦,逐漸加上了神秘的成分,并且配合上了一些想象中的人物——孫悟空、豬八戒、沙悟凈和八十一難的虛構事件,將他的旅行神話,遂成為今日我們所看到的西游記故事。
綜上所述,中國傳統陶塑藝術敘事性研究,用敘事的視角來解讀和分析中國傳統陶塑藝術作品,從敘事的題材、風格、手法和故事情節上,深入剖析形象的內涵,使陶塑造型形態的表現效果和文化內涵表達更豐富。通過感受、分析陶塑的造型語言特征和表現手法,結合所處時代社會發展背景,為人們更好的了解陶瓷文化發展史提供了路徑,同時通過運用敘事性的研究方法,探討中國古代陶塑藝術的文化價值,為更好地繼承、發展和運用敘事性研究方法進行陶瓷文創設計提供文脈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