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業，十年求變

2020年最后一天，趙明從華為離職。

新職位尚未官宣，卻已昭然若揭：榮耀終端有限公司CEO。這是繼2020年11月17日，華為投資控股有限公司宣布決定整體出售榮耀業務資產的消息之后的既定流程之一—當然，這一流程也是2019年開始美國對華為實施各類禁令的后續。

大學畢業就進入華為的趙明，曾深耕無線解決方案領域、拓展海外市場，直至2015年擔任榮耀總裁，個人履歷堪稱華為發展的縮影，以這樣的方式結束長達22年的在華為的職業生涯，冷暖自知。

也是從這時起，我們決定2021年要做一期手機行業的封面—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一期。榮耀的剝離如同一個導火索，智能手機業將因此迎來一輪市場格局與競爭方式的嬗變。不過，這個判斷并不是完全因榮耀和華為而起的。

故事是從2007年開始的。這一年，喬布斯把一臺迷你電腦塞進了iPhone，后者重構了人和手機的關系，加速了手機業全面進入“智能時代”。隨著2011年以來移動互聯網的發展，手機行業迅速從功能機時代抽離，轉軌新的市場機制，新玩家迅速誕生，新的游戲規則也隨之建立。

8年前，白熱化競爭淹沒了這個崛起的市場。小米在2013年推出定價千元以下的紅米手機，包括OPPO在內的本土手機廠商爭相恐后加入性價比的傳統鏖戰中，但與此同時，高端市場也悄然生變;2015年，華為沒預料到上一年推出的Mate7手機突然熱銷，渠道備貨不足，市場瞬間激活，這個意外將華為推入中高端手機市場—戲劇性事件接踵而至，2016年，Galaxy Note7智能手機的災難性事件，導致三星移動部門季度利潤下滑96%。長期占據中國高端市場的三星手機逐漸出局。

不過，頻繁的換機潮，年輕用戶對智能手機趨之若鶩，高端市場格局重塑，這一切因素驅動的高增長很快達到頂峰。在華為榮耀事件之前，全球智能手機出貨量已連續下降5年，從2016年的14.7億臺降至2020年的12.9億臺。除了規模觸頂，引領行業風潮的iPhone發布會的吸引力也逐年下降。這不是個樂觀的信號。過去10年，中國的手機公司通過快速組裝、低價勞動力和本土渠道能力獲得入場券，iPhone開創的智能手機行業也迅速遭遇創新瓶頸。

但另一方面，智能手機加速了物聯網的發展，5G技術的發布更是刺激了對萬物互聯的想象。未來圖景清晰起來：智能手機是進入物聯網的一個高效的終端設備，是通往智能世界的一個相對便捷的渠道，但更關鍵的，是誰有能力在智能社會中具備真正的競爭力，占據市場強勢地位。

因此，在今年這樣一個外因與內因疊加的市場拐點上，手機制造們也幾乎是被迫做出相同或不同的戰略選擇。盡管增長乏力，手機市場的存量之爭依然是重要的，這畢竟是這個行業的根基所在。可以想見，一場沖向高端市場的鏖戰必不可少，以性價比為標簽的小米著手開發9999元的手機，一加與OPPO決定加速整合，攜手迫近華為留下的市場空檔。

更大的投入、更重要的抉擇也開始了，幾乎所有手機制造商都開始投資包括芯片在內的前端產業鏈，也幾乎同步進入智能汽車領域—汽車被認為是下一個重要的消費終端設備，是智能社會的基礎設施。

智能汽車的資本投入、研發周期和回報周期都遠超手機行業，而在芯片設計的諸多環節中，本土公司幾乎沒有足夠的底層技術儲備，面臨的短板不是短期內可以彌補的。

手機業的下一個大生意，可以確定是智能社會中的新機會，但不確定的是，本土手機廠商們能走到多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