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能源汽車退役電池安全回收難題仍然待解

文 本刊記者 陳向國

隨著“碳達峰、碳中”和“3060”目標的提出，新能源汽車再次迎來利好。但其退役電池合法安全回收難題仍然待解。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提出要加快建設動力電池回收利用體系，就是要解決這個問題。新能源汽車動力電池的安全回收利用事關重大。有專家表示，1塊20克的手機電池可使1平方公里土地污染50年左右，更大更重的電動汽車動力電池，含鎳、鈷、錳等重金屬，電解液中的六氟磷酸鋰在空氣環境中容易水解產生五氟化磷、氟化氫等有害物質，或對環境帶來更大威脅。中國汽車技術研究中心數據顯示，2020年我國動力電池累計退役量約20萬噸（約25GWh），2025年累計退役量約為78萬噸（約116GWh）。解決新能源汽車退役電池合法回收難的問題迫在眉睫。

問題有多嚴重？

2018年底，新華網刊發了一篇題為《每年數百萬噸廢舊鉛蓄電池去哪兒了？》的文章。文章報道了淮安市查處兩起非法回收、處置廢舊鉛蓄電池的案例。文章說，“隨著鉛價上漲，一些地方的小企業、小作坊非法回收、拆解、冶煉廢舊鉛蓄電池的現象又有反彈。權威人士稱，我國正進入電池報廢高峰期，至少超過60%的廢舊鉛蓄電池流入非正規處理渠道。”當時，為了深入了解真實情況，記者采訪了山東省循環經濟協會副會長兼秘書長張忠蓮。“正規合法、環保達標的企業紛紛停產甚至面臨倒閉；非法的小企業屢禁不止，環境污染問題非常嚴重。我省的鉛酸電池的回收處置情況也不容樂觀，目前尚無一家合法、正規運行的廢舊鉛酸蓄電池回收處置企業，缺少完善的回收體系和政策，非法經營屢禁不止。”這是2016年山東省循環經濟促進會（現更名山東省循環經濟協會）在《實現綠色生態發展——關于山東省鉛酸蓄電池生產與回收調研的報告》的描述。“我們實地調研了全省情況，走遍了企業，花了大半年時間才做完這個報告”。張忠蓮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如是說。記者追問：“報告中說目前尚無一家合法、正規運行的廢舊鉛酸電池回收處置企業，這說的是2016年的情況。現在的情況如何？”張忠蓮回答說：“有一家獲得批準，但一直沒有運營。”這是兩年前的情況。

那么，現在的情況如何？今年五月初，經濟參考報刊發題為《新能源汽車電池三問：安全？標準化？污染隱患？》的文章。報道說，在多重因素作用下，退役的動力電池大半沒有流入正規渠道，反而被一些無資質、環保成本低的小廠“高價”搶購走了。“因為成本制約，很多正規車企和電池處理企業都存在報廢動力電池回收難的困境。”由此可見，兩年過去的今天，問題仍然沒有得到解決。

原因何在？

2018年記者采訪張忠蓮時，她給出的原因如下。一是缺少正常運行的回收處置單位。二是缺少完善的回收體系和政策。三是合法經營成本高，打擊非法行為難度大。而目前其原因據經濟參考報文章報道如下。

第一，行業不規范導致“劣幣驅逐良幣”。格林美股份有限公司是27家“白名單”企業之一，其副總經理張宇平說，正規企業的規范投入、環保投入占不少成本，而非規范企業、小作坊在這方面幾乎是零投入，可以用更高的價格買走電池，形成行業的不公平競爭。綜合電池交易服務平臺“電池之家”的產品經理簡義暉說，當前動力電池回收主要是賣方市場，賣方多數希望價高者得，而非企業是否正規有資質。

第二，電池回收收集難。電動車售賣后物權發生轉移，難以對電池回收進行強制規定。同時，報廢動力電池貨源分散，國內還沒有建立起完整的電池回收體系，廢舊電池統一收集存在難度。長途運輸的高成本，也給車企及回收企業回收廢舊電池帶來困難。

第三，政策制度有待完善。一些業內人士表示，雖然國家相繼頒發了一系列法律法規，但具體的實施細則并不是很明確，企業在實際經營中存在困擾。

綜上所述，相比2018年，情況并沒有得到根本好轉，合法回收成本高仍然是核心難題。

動力電池的回收亂象，無疑帶來了巨大的環境污染隱患。在動力電池拆解破碎、有價金屬提取過程中，一些“小作坊”不對產生的廢氣、廢液、廢渣進行處理，甚至任意排放。因為技術不到位，廢舊電池資源化利用效率低，存在資源浪費，另外，在拆解過程中還存在爆炸風險。張宇平認為，我國在2015年后迎來了新能源汽車熱潮，一般動力電池會在5年至6年后退役，在未來幾年行業將進入發展高峰期，新能源汽車爆發式增長帶來的安全和污染威脅需要引起重視。

如何解題？

業內人士認為，目前動力電池的回收網絡還不健全，應建立由車企、電池企業、回收企業、物流企業等協同聯動的回收矩陣，提高電池回收率，為推動新能源汽車這一戰略性新興產業快速發展夯實基礎。有專家認為，動力電池回收行業的發展，電池的流向管控至關重要，建議利用區塊鏈技術建立國家級的動力電池管控信息系統，做到全程可追溯。

經濟參考報報道說，當前回收利用主要有兩種方式，一是動力電池梯級利用，二是再生利用。例如，電池容量在40%至80%時，可供其他行業二次使用；當電池容量在40%以下時拆解電池，回收原材料。但從實際情況來看，每臺新能源車的使用情況不同，回收的電池品質參差不齊。張宇平建議，有關部門應加強引導，同時企業加強研發投入，擴展新能源汽車動力電池梯級利用的應用場景。

不少業界專家還建議，需完善標準，規范秩序。如動力電池的回收利用，需要強化生產者責任延伸制；同時，加強對動力電池非法拼裝、簡易拼裝的打擊力度，對動力電池回收的安全、環保問題進行規范。只有建立完整、高效的電池回收體系，才有可能真正解決電池安全回收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