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建榮
(山西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推拿科,山西太原030024)
青少年特發性脊柱側彎(adolescent idiopathic scoliosis,AIS)發病率約2%~3%[1],是常見的骨骼系統疾病,約占脊柱側彎的70%~80%[2]。AIS好發于10~20歲的青少年,且以女性居多,是以冠狀面上的側凸、矢狀面上的失平衡和椎體在橫軸位上旋轉為特點的脊椎和軀干三維畸形[2]。AIS患者雖有結構性脊柱側凸、椎體旋轉、Cobb角〉10°,但不合并神經肌肉功能異常、先天性脊柱骨骼異常[3]。青少年正處于骨骼生長發育的關鍵期,AIS多因早期無明顯身體不適而錯過最佳治療時間,多呈進行性加重,壓迫神經會出現下肢麻痛、無力,甚至二便失控和癱瘓,同時會影響肺臟、胸廓的生長發育及通換氣等功能。因而,早發現、早預防、早治療是抑制本病發展的重要措施。我院運用正脊調曲法聯合針灸治療AIS取得了比較滿意的療效。
1.1.1 一般資料 將2017年9月—2020年9月就診于我院推拿科門診的AIS患者,按隨機數字表隨機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治療組共33例,男性患者13例,女性患者20例,年齡11~19歲,平均(15.21±2.12)歲,其中以胸段側彎為主者27例,以腰段側彎為主者6例;對照組32例,男性13例,女性19例,年齡11~19歲,平均(15.09±2.31)歲,其中以胸段側彎為主者27例,以腰段側彎為主者5例。兩組患者性別、年齡、脊柱側彎段主彎的Cobb角、Nash-Moe錐體旋轉度和發力過程中的表面肌電信號均方根值(RMS)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1.2 診斷標準 參考《中國整脊學》[4]關于AIS的診斷標準,診斷要點如下:無外傷史;雙肩不對稱或雙肩胛下角不在同一水平,或兩側腰凹不對稱,或兩側髂嵴不等高,或棘突連線偏離中軸線;Adam前屈試驗陽性;Cobb角≥10°。
1.1.3 納入標準 年齡10~20歲;符合診斷要點;Cobb角為10°~30°;單弧形側彎;非過敏體質;患者及家屬知情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1.4 排除標準 先天因素致病;有血液系統疾病;合并骨質疏松癥;皮膚有破損、潰瘍或其他疾病,不宜外治;有嚴重心腦血管疾病、傳染性疾病及精神疾病。
1.1.5 剔除或脫落標準 納入后未按規定復診;治療中出現過敏或不良反應;數據統計時病史及資料不全;其他原因不愿繼續參加試驗。
對照組:予正脊調曲法治療:①按脊松樞法;②提胸過伸法;③胸腰旋轉法;④腰椎旋轉法;⑤腰骶側扳法。具體操作方法參照中醫整脊科正脊調曲法操作規范的標準[7],隔日1次,共治療8周,期間結合運動療法,如平衡訓練、脊柱兩側肌力強化和呼吸穩定訓練等[6]。治療組:治療組在對照組的基礎上加針灸治療,主穴:胸或腰部側彎段雙側夾脊穴、百會、長強、雙側腎俞穴、脾俞穴、足三里(雙)、陽陵泉(雙)、懸鐘(雙)。配穴:血瘀者加血海(雙)、膈俞(雙);寒濕者加腰陽關、陰陵泉(雙);腎陽虛者加灸命門。雙側腎俞穴、脾俞穴及足三里行灸法。側彎段凹側夾脊穴行捻轉補法,凸側夾脊穴行捻轉瀉法;其余針刺行平補平瀉法。針具選擇:生產廠家為北京科苑達醫療器械有限公司,規格:0.35×25 mm、0.35×40 mm、0.35×50 mm,批號:SD20A0403。
1.3.1 Cobb角 兩組均于治療前后行全脊柱站立位X線攝片,并測量出脊柱側彎段主彎的Cobb角。
1.3.2 Nash-Moe椎體旋轉度 兩組均于治療前后進行脊柱站立位X線拍攝,分別測量主彎段頂椎的旋轉度,并按程度分5級。0度:椎弓根對稱;Ⅰ度:凸側椎弓根移向中線,但未超出第一格,凹側椎弓根變小;Ⅱ度:凸側椎弓根已移至第二格,凹側椎弓根消失;Ⅲ度:凸側椎弓根移至中央,凹側椎弓根消失;Ⅳ度:凸側椎弓根越過中央,靠近凹側[5]。
1.3.3 表面肌電信號均方根值(RMS)患者坐位,枕部頂墻,利用脊椎發力使枕部向后頂墻,盡最大力氣連續發力30 s,兩組均于治療前后測定發力過程中的RMS[6]。
采用SPSS 22.0軟件進行處理。定量資料用t檢驗,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計數資料用χ2檢驗,以率(%)表示。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療效評定以Cobb角減少為主要衡量標準。治愈:脊柱側彎消失,Cobb角〈5°。有效:脊柱側彎改善,Cobb角減少≥4°。無效:脊柱側彎沒有改善,Cobb角減少〈4°。
2.2.1 兩組有效率比較 治療組總有效率為100%,對照組為84.4%,兩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果見表1。

表1 臨床療效比較 (例)
2.2.2 兩組治療前后Cobb角比較 兩組患者治療后Cobb角均變小,與治療前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治療組Cobb角下降更明顯(P〈0.05)。結果見表2。
表2 兩組治療前后Cobb角比較 (°,±s)

表2 兩組治療前后Cobb角比較 (°,±s)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1)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2)P〈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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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治療前后Nash-Moe椎體旋轉度比較 兩組治療前后Nash-Moe椎體旋轉度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患者治療后Nash-Moe椎體旋轉度均降低,治療組Nash-Moe椎體旋轉度降低更明顯(P〈0.05)。結果見表3。

表3 兩組治療前后Nash-Moe椎體旋轉度比較(例)
2.3.4 兩組治療前后表面肌電信號均方根值(RMS)比較 兩組治療前后凹側RMS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治療后凹側RMS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凹側RMS增加更明顯,且治療組治療后兩側RMS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治療組治療后兩側肌力趨于平衡。結果見表4。
表4 兩組治療前后表面肌電信號均方根值(RMS)比較 ±s()

表4 兩組治療前后表面肌電信號均方根值(RMS)比較 ±s()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1)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2)P〈0.05
組別 例數 治療前 治療后凸側 凹側 凸側 凹側對照組 32 71.86±14.57 58.69±11.07 74.26±10.59 62.59±12.111)治療組 33 72.15±14.18 59.26±10.79 75.32±11.45 73.83±9.861)2)
AIS可分為非結構性、先天性、神經肌源性、骨軟骨營養不良性、間充質病變性、代謝障礙性及其他7類,其發病大多與遺傳、神經、肌肉、營養、代謝及行為姿勢等因素相關。有研究報道,AIS的易感性與基因的多態性有很大的關聯,如白細胞介素-17受體C、褪黑素、雌激素受體及轉化生長因子β1等基因的基因多態性都可能影響AIS的發病[8]。
目前,AIS的干預手段主要分手術治療和非手術治療兩大類,嚴重的AIS多需手術治療(如Cobb角〉45°),手術包括三維矯形手術、椎弓根螺釘內固定以及Harrington-Luque聯合矯正術、腰胸椎融合術等。但手術治療多風險較大、價格昂貴,有脊柱生長受限、再發脊柱側彎及需二次或多次手術的可能。非手術治療主要包括支具治療、運動療法、手法治療、傳統功法訓練及康復訓練等。支具治療可以將側彎的脊柱固定,避免脊柱側彎進一步發展,但可能引起背痛、壓瘡及胸廓畸形,且長期佩戴可能使軀干區肌群發生廢用性萎縮。越來越多研究證明手法治療、傳統功法及康復訓練能糾正脊柱側凸畸形,很好控制曲度發展,改善脊柱整體外觀,對脊柱穩定性及恢復都有著不錯的治療效果,得到廣大AIS患者的認可。
中醫古籍中并無AIS的記載,多將此病歸為“龜背”的范疇,《醫宗金鑒·幼科雜病心法要訣》提出龜背是脊柱逐漸佝僂曲折至背高如龜,乃嬰兒早坐或客風吹入脊髓所致。正脊調曲法是以脊柱圓筒樞紐學說、脊柱輪廓平行四邊形平衡理論和椎曲論及脊柱四維彎曲體圓運動規律為依據,以理筋、調曲、練功為治則的正脊骨法[8]。針灸既有疏通經絡、調和氣血、補虛瀉實的整體治療作用,又有調節血流灌注、改善缺血缺氧、解除肌肉痙攣和疲勞的局部治療作用;此外還能刺激大腦皮層對病變脊柱進行良性調節,既能使反射弧恢復正常,又能提高凸側椎旁肌的收縮力,還能增強凹側椎旁肌伸展性[9]。
多數醫家認為AIS乃先天稟賦不足、后天失于調養引起,與脾腎功能失常密切相關。“腎為先天之本,脾為后天之本”“腎主骨,生髓”“脾主運化,在體合肉”,全身肌肉皆依賴于水谷精微的濡養。脊椎運動的原動力是腰椎,腰椎曲度異常必將對胸椎及頸椎的功能產生影響[10]。AIS患者凹側的椎旁肌肉小于凸側[11]。本研究選擇正脊調曲法聯合針灸治療AIS,選擇雙側腎俞穴、脾俞穴及足三里行灸法以補益脾腎、增強原動力;側彎段凹側腧穴行捻轉補法,凸側腧穴行捻轉瀉法以補虛瀉實,輔助恢復脊柱兩側肌力平衡,臨床證明確有療效。
綜上所述,通過針灸聯合正脊調曲法治療AIS患者,在糾正側彎、降低Cobb角和Nash-Moe椎體旋轉度及改善脊柱兩側肌力方面均有較好療效,值得臨床進一步運用和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