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贊臣“易主”

趙兵輝 許潔

美贊臣這家百年奶粉企業在中國市場再次易主的消息，近期成為業界關注的焦點。最新消息顯示，新希望集團旗下投資平臺草根知本參與了美贊臣大中華區業務的競購。而據此前外媒報道稱，競購者還包括國內乳制品企業伊利、君樂寶以及貝恩資本、凱雷投資集團和KKR在內的私募股權公司。

利潔時“棄養”

利潔時2017年斥巨資收購美贊臣，曾被認為可以實現資源整合、區域互補，但僅僅時隔四年，雙方便走到了分手境地，背后緣由何在？被利潔時“拋棄”的美贊臣，如今又迎來多家競購方，誰又將成為下一個接盤者？而針對業界各種熱議，美贊臣中國回應稱，“不評論市場消息，如有官方消息會及時通報”。

1905年創立于美國的美贊臣，是全球排名前列的嬰幼兒奶粉制造商。根據利潔時此前披露的數據，2016年美贊臣的銷售額為37.43億美元，其中50%來自亞洲。事實上，利潔時2017年毅然選擇巨資收購美贊臣，正是看中其在中國的未來市場潛力。

2017年2月，利潔時宣布以總價179億美元收購美贊臣，這也是利潔時歷史上最大一筆收購。利潔時在中國市場最具名氣的品牌是杜蕾斯，還有滴露、巧手等衛生護理品牌。對利潔時而言，收購美贊臣，一方面可以直接切入專業化程度較強、利潤水平相對較高的孕嬰食品產業領域，另一方面可以重塑在亞太新興市場發展地位，加快在亞太地區產業布局。

利潔時收購美贊臣后的第一年，其營收完成了3%的目標增長上限，彼時業界認為利潔時和美贊臣的協同效應已經顯現。然而，好景不長，在2019年利潔時的三季度業績會議上，利潔時的首席財務官表示：“長遠來看，中國的奶粉市場競爭劇烈，而且由于人口出生率的下降，利潔時預計中國奶粉市場的增長將放緩。”

“最近幾年美贊臣增長放緩，中國嬰幼兒出生率也一直在下降，嬰幼兒奶粉業務對于利潔時來說成了一個包袱。”高級乳業分析師宋亮表示，利潔時當年收購美贊臣是為了在中國母嬰市場，尤其是嬰幼兒奶粉板塊發力。但隨著出生率下降，美贊臣業績下滑明顯，利潔時也對外資奶粉在中國的發展前景不再持樂觀態度，于是趁機將其出售。

有業內人士指出，目前中國嬰幼兒奶粉的增長點在三四線下沉市場，而美贊臣等外資品牌一直缺少在這類市場的開拓能力，這是其近幾年逐漸被國產品牌超車的一大原因。事實上，在利潔時收購前的幾年，美贊臣營收一直保持在50-60億元，2015年凈利同比下滑9%，2016年凈利潤下滑幅度進一步擴大至16.6%。

美贊臣在中國市場業績的不給力，以及對未來市場的不看好，被認為是利潔時決定放棄美贊臣的重要原因。今年年初，美贊臣被出售初露端倪。利潔時集團在2020年財報中提到，將對大中華區嬰兒配方奶粉業務進行戰略評估。對此，市場普遍猜測美贊臣要被賣了。

此外，業內人士分析認為，利潔時對美贊臣的收購和出售都是資本逐利的邏輯，這也使得利潔時在手握美贊臣4年后就有了出售的決定。“利潔時與美贊臣的經營邏輯也有出入，美贊臣最擅長的部分是研發，可是研發需要長期的高資金的投入，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舍得長期投入。”一位接近美贊臣的人士說。

眾資本競標

據知情人士透露，利潔時目標是以2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28.62億元）價格出售大中華區嬰兒配方奶粉業務。目前，伊利、新希望遞交了初步報價，君樂寶的投資方紅杉資本也提出了要約，貝恩資本、凱雷投資集團和KKR在內的私募股權公司也參與了競購。

而對于利潔時出售美贊臣大中華區嬰兒配方奶粉業務的做法，宋亮并不看好。在他看來，盡管中國新生兒人口出生數下滑、國產品牌崛起，但其實從全球范圍看，中國市場未來的需求仍然巨大，嬰兒奶粉還可以拉動相關嬰兒、兒童產品的需求，市場有想象空間。更為關鍵的是，嬰兒奶粉畢竟是高毛利產品，利潔時選擇出售并不明智。

被利潔時“拋棄”的美贊臣，因其科研成果和品牌價值被不少中國乳企青睞。“伊利和君樂寶都希望在高端奶粉市場進行布局，并購美贊臣可以實現彎道超車。”業內人士表示，通過收購美贊臣在華業務，將有助于伊利獲得一個國際性品牌，并加強高端奶粉業務；未來5年內，君樂寶奶粉目標是成為“全球嬰幼兒奶粉領先品牌”，如果君樂寶能“喝下”美贊臣在華業務，顯然有助于該公司的品牌高端化以及加快其“全球領先”的進程。

而新希望目前沒有奶粉業務，如果收購美贊臣，則能填補這一業務的空白。5月20日，新乳業董事長席剛在股東大會上透露，新希望集團旗下投資平臺草根知本參與了美贊臣大中華區業務的競購。不過，席剛表示，由于標的規模較大，結構比較復雜，結果怎樣還無法預料。

據了解，除了國內乳品企業，對美贊臣大中華區業務表達出濃厚興趣的貝恩資本和KKR，二者在全球范圍內對消費品都有著廣泛興趣。凱雷和復星此前曾共同宣布，作為戰略投資者聯合注資廣東雅士利集團。

誰來接盤美贊臣更合適？多位業內人士表示，相比機構投資者，國內奶粉企業出手接盤將更有利于美贊臣的發展，不是短期逐利，而是可以通過與自身品牌的互補和融合，有機會把美贊臣的價值發揮出來。

春華終接盤

伴隨著利潔時集團（以下簡稱“利潔時”）與春華資本集團（以下簡稱“春華資本”）簽訂交易協議，業內關注許久的美贊臣大中華區業務出售一事，終于塵埃落地。

6月5日，利潔時與春華資本簽訂交易協議，以22億美元將大中華區（包括中國大陸、中國香港和中國臺灣地區，簡稱“美贊臣中國”）的嬰幼兒配方奶粉及營養品業務出售給春華資本。交易完成后，利潔時將保留8%的股份，并預計得到13億美元的現金收入。

值得一提的是，2017年2月，利潔時以179億美元的價格收購了美贊臣全球業務。如今，4年時間過去，其為何要賣掉大中華區的業務？春華資本集團接盤后，對美贊臣中國未來的發展會有什么影響？

據了解，早在今年2月，利潔時就宣布對大中華區嬰幼兒營養品業務進行全面的戰略性評估。此后，坊間有關伊利、君樂寶、新希望集團、飛鶴等有意購買美贊臣中國業務的傳聞不斷。如今，伴隨著利潔時出售公告的發布，該業務的歸屬終于清晰。

對于接盤者春華資本，業內并不陌生。作為春華資本的創始人，胡祖六可謂投資屆大咖，其掌舵的春華資本專注于消費零售、技術、醫療保健和金融服務領域。目前，春華資本的投資組合中包括眾多行業龍頭，比如阿里巴巴、螞蟻集團、字節跳動、滴滴、君樂寶、快手、老百姓大藥房、小鵬汽車、百盛餐飲集團等。

雖然春華資本之前涉足過乳業，持有君樂寶10%的股權，但此次以22億美元將美贊臣中國收入旗下，斥巨資來做嬰幼兒營養品業務，對于春華資本而言可謂大動作。

利潔時發布的公告顯示，此次交易將大中華區嬰幼兒營養品業務整體出售，包括位于荷蘭奈梅亨和中國廣州的生產設施。另外，本次交易包括在大中華區使用美贊臣以及藍臻、鉑睿、安兒寶品牌的沒有許可費的永久獨占許可。交易完成后，利潔時將繼續在全球保有美贊臣藍臻、鉑睿、安兒寶品牌，并在大中華區以外的其他國家或地區繼續經營這些品牌。

利潔時表示，該交易仍須完成與荷蘭當地工會的法定協商程序，利潔時即將啟動有關協商程序，也將就此交易與其他相關工會進行接觸。交易有望在2021下半年完成交割。

對于此次收購，春華資本集團創始人及董事長胡祖六表示，“我們期待與利潔時保持緊密合作關系，繼續發揚美贊臣的品牌傳承和品牌力量。我們擁有相當豐富的在華投資經驗，以及豐富的本土資源網絡，這些優勢均能為業務下一階段的發展提供有力支撐。”

截至2020年12月，利潔時全球嬰幼兒營養品業務凈資產總額為88億英鎊。

對于利潔時將美贊臣中國賣給春華資本，利潔時CEO拉什曼·納拉辛漢（LaxmanNarasimhan）表示，“這項交易標志著利潔時在實施重振可持續增長和創造長期價值的戰略上又邁出了堅實的一步。作為這個過程的重要環節，我們正在積極果斷地調整投資組合。”

在拉什曼·納拉辛漢看來，上述交易完成后，美贊臣的營養品業務將迎來更好更持續的增長和利潤表現。公司將繼續在北美、拉美、東南亞保持市場領導地位，繼續擁有包括維生素、礦物質和營養補充劑以及成人營養品等在內的強大產品組合。同時，公司將努力整合品牌優勢和科研創新方面的投資積累，以及在電子商務和提升效率方面的寶貴經驗，為未來的成長奠定堅實的基礎。

前景看發展

那么，美贊臣中國業務脫離利潔時后，在新東家的運作下，公司未來是否會迎來新的發展呢？

對此，乳業專家宋亮表示，美贊臣在中國有很好的品牌效應，特別是在一線、二線市場，美贊臣的中國研發中心擁有很好的研發實力，春華資本收購后，對美贊臣中國業務肯定是利好。首先，春華資本會持續投入美贊臣，用于產品研發、品牌建設和市場拓展；其次，美贊臣中國與君樂寶可以發揮協同效應，有效進入三線、四線市場；第三，將大大提升管理團隊因地制宜自主開發市場的效率，改善品類結構，靈活拓展渠道。

宋亮認為，在價高者得的規則下，利潔時將美贊臣中國業務賣給春華資本，而春華資本收購美贊臣以后，美贊臣中國的業務管理和經營依然是由美贊臣中國團隊獨立執行，公司CEO可能會有所變動，但其他不會變。

另外一個關注點是，春華資本此次收購后，美贊臣與君樂寶之間是否會擦出火花？

對此，宋亮表示，美贊臣有可能會和君樂寶做進一步整合，因為從資本角度來看，收購美贊臣后，要么就是包裝好再賣給其他企業，要么就是通過上市進行退出，第二種可能性比較大，就是跟君樂寶進行整合上市。

不過，在香頌資本執行董事沈萌看來，春華資本作為投資基金，不會長期持有，未來不排除會將該部分資產上市或賣給其他企業。而君樂寶目前仍偏屬區域性品牌，想吃掉美贊臣恐怕還有點難。并且，此次收購并沒有攜同君樂寶，也說明未來和君樂寶整合并不是唯一選擇。

事實上，目前在存量競爭格局下，中國奶粉市場競爭非常激烈。“奶粉市場集中度會進一步提升，一二線和三四線市場進一步統一，國產和進口的界限不再明顯，未來市場仍將是龍頭企業之間的強強并購、強強競爭。”宋亮如此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