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人，我想對你說（節選）

趙琳

一

愛人，我擅長在一堆雜亂的樓棟中找到方向

從高空捆著安全帶下墜的部位眺望

一縷更遙遠的炊煙，筆直，彎曲

感覺內部是有實物存在的

住著鄉音，毛伢細嫩的哭聲，還有

我孝順的小仙女

多病的爹娘

二

我置身的位置足夠高

高到小鳥從腳下驚恐地掠過

我熟悉的城市位置只有多數低矮的

出租屋

我攀上高樓大廈的幕墻玻璃

使勁地擦拭，盼望擦醒

一朵家鄉飄過來的云彩

更多的時候，我想擦出

我的小仙女光潔明亮的笑容

八

我在空中做縛著繩索的飛翔夢

已有好些年了。好些年

我俯視人間的悲歡，笑聲和眼淚。背叛與悔悟

意外地沒有飛過你藏著朦朧月影的眼眸

兩潭幽深無底的湖水

起一層漣漪，蕩一片

月亮一般皎潔的蓮瓣

九

我是在你期待目光中起飛的

如今，你的目光

還在繼續將我拋上更高的天空

可我更愿意讓身體徑直下落，一直落

落到地面。落到最初的起點

這沒什么不好。這樣我就可以回到家鄉

對你說，小仙女，我是你的牛郎哥

園子就坐落在做夢都能叫出名字的村莊

里面住著我的小仙女，我的毛伢

以及一只圍著我，叫得

十分歡快的黃毛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