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鯁在喉

佟惠軍

自打半年前，曉曼花了近四萬元的醫藥費，在口腔里種了三顆假牙后，不知不覺添了一個小動作：叩齒。

她不知道為什么會叩齒。要說是因為這幾顆牙疼吧，還真不是疼。可那伴有腫脹感的不適，更像一種疼，時不時騷擾著她。

她想找到這種不適的根由所在，去了一家很有名氣的牙科診所。結果X光片顯示，這幾顆牙齒都和牙床高度整合了。醫生用方方正正的小紅紙片測試牙齒咬合度之后，告訴她，牙齒的高度也沒問題，再磨低點的話將不利于咀嚼。

曉曼有時會后悔，當初為什么因害怕老的時候牙齒松動，選擇種牙呢？這簡直是自尋煩惱了。唉！現在總不能再把辛辛苦苦種上的牙挖出來吧。

昨天半夜，她被自己的叩齒聲弄醒。微弱持續的微信提示音沖進耳鼓。她迷迷瞪瞪打開一看，見是那個男人這三個月來一直重復發來的信息：曉曼，我到底哪兒做錯了？

曉曼的眼睛在那條信息上停了幾秒，然后按了關機。

他和她交往一年多了，曉曼本來以為可以相伴到老的。

三個月前的那天，他倆去飯店吃飯，他在啃完他最喜歡吃的水煮雞架、喝了5瓶啤酒之后，紅著臉對曉曼說，你怎么添毛病了？叩牙的聲音真讓我受不了，以后我們還怎么在一起。

曉曼盯著桌子上連一絲肉絲都不見的、零碎的、令她作嘔的雞架骨，喉嚨里突然像卡了刺。

那之后，只要男人約她見面，他的話就像那根刺又冒出來，和這幾顆假牙引起的叩齒運動一起，引發曉曼強烈的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