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裂癥病人敵意歸因偏向及其影響因素分析

陳學全，高莉玲 ，萬興松，謝軍，李麗，張龍

歸因方式是社會認知領域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是人們對生活事件進行分析和解釋的一種習慣性方式。既往研究表明，精神分裂癥病人存在敵意歸因偏向，即較正常人具有更強的自我服務傾向，病人夸張地將負性生活事件歸因于他人，且有責備他人的傾向。國內外研究指出，精神分裂癥病人敵意歸因方式與偏執、共情、童年創傷及焦慮抑郁情緒有一定相關，并且歸因訓練已被納入元認知訓練及社會認知交互訓練程序中用于改善病人社會功能。而敵意歸因方式影響因素較多，可能與神經認知及其他心理因素有關，國內關于精神分裂癥病人敵意歸因方式研究仍舊較少，尤其與神經認知相關研究尚缺乏。本研究旨在探討精神分裂癥病人的敵意歸因偏向與認知靈活性、自動思維及述情障礙等的關系，為開展歸因訓練及促使病人社會功能康復提供依據。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1.1.1

精神分裂癥觀察組 選取2018 年8 月至2019年8月于合肥市第四人民醫院住院精神分裂癥病人。入組標準：①符合國際疾病和相關健康問題統計分類第10 版（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 and related health problems，tenth，ICD-10）精神分裂癥的診斷標準；②初中以上文化程度；③年齡范圍為18～60歲；④處于病情穩定期，能配合完成測試，即陽性與陰性癥狀量表（PANSS）中P1 妄想、P2概念紊亂、P3 幻覺、P6 猜疑／被害條目均≤3 分。排除標準：①伴有精神活性物質濫用病人；②罹患神經系統疾病或嚴重軀體疾病病人；③檢查不合作者。共90 例入組，男性45 例，女性45 例。年齡（34.22±9.72）歲。受教育年限（10.33±2.71）年。病程范圍為 1 月至 35 年，中位數 9.5 年。PANSS 評分：總分（74.01±9.39）分，陽性癥狀分（20.07±3.18）分，陰性癥狀分（17.40±3.42）分，一般精神病理分（36.54±5.38）分。

1.1.2

健康對照組 選取本中心所在社區精神正常者為健康對照組，文化程度：初中以上，年齡范圍為18～60歲。排除標準同分裂癥組，此外，需排除正常被試者一級親屬中患有精神疾病者。共80 例入組，男性39 例，女性41 例；年齡（32.18±8.64）歲，受教育年限（11.06±3.46）年。本研究獲得合肥市第四人民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編號：（2018）倫審（10）號］，病人及其監護人和正常被試者均知情同意。觀察組和健康對照組間年齡（

t

=1.445，

P

=0.150）、受教育年限（

t

=-1.538，

P

=0.126）、性別（χ=0.026，

P

=0.871）比較，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1.2 方法

1.2.1

中文版模棱兩可、目的和敵意問卷（AIHQC） 該問卷英文版是由Combs等編制。國內陳氏等征得原作者同意后對該量表進行了編譯和信效度檢驗，經檢驗該量表信效度良好，其中，模棱兩可場景中敵意偏向（HB）、責備偏向（BB）和攻擊偏向（AB）分的內部一致性信度分別為0.70、0.86、0.65，重測信度分別為0.73、0.60、0.64；與偏執量表（Pa）校標效度分別為0.52、0.36、0.32。AIHQ-C量表由15 個負性事件場景組成，包括5 個模棱兩可場景，5 個意外場景和5 個故意場景。每個場景有5 個題目，共75 個題目，為自評和他評相結合的問卷。每類場景均計算HB、BB、AB 分。評分越高，表明敵意歸因偏向越明顯。最近研究指出：在行為意圖不清的模棱兩可環境中，病人更容易出現敵意及責備偏向，該情境的評分更能反映病人的敵意歸因偏向水平，故僅采用模棱兩可場景的HB、BB 及AB 分進行統計學分析。

1.2.2

多倫多述情障礙量表（TAS-20） 該問卷共包含三個因子：因子1（難以識別自己的情感）、因子2（難以描述自己的情感）、因子3（外向性思維）。共20 個條目，每個條目均為5 級評分，得分越高，述情障礙越嚴重。

1.2.3

Pa 該量表共40 個條目，其中15 個題目答“否”時計分，25 個題目答“是”時計分，高分表示過分敏感，多疑，敵意，好爭吵，警戒，喜歡斥責他人。

1.2.4

威斯康辛卡片分類測試（WCST） 該測試被公認為是測定額葉執行功能的標準測驗。共128張反應卡，4 張刺激卡，主試掌握分類原則（顏色→形狀→數量），但不告知受測者，要求受測者在安靜環境下進行卡片分類，電腦會提示被試“對”或者“錯誤”，每個分類原則有10張正確卡片，完成正確分類6 次或用完128 張反應卡結束，要求被試報告分類的原則。受測者完成后統計完成分類數及持續性錯誤數，文獻記載，這兩種得分評估受試者認知靈活性。

1.2.5

自動思維量表（ATQ） 該量表由曹日芳等引進編譯，經檢驗信效度良好。該問卷涉及個體適應不良及對改變的渴求、無助以及消極的自我概念、自信不足和消極的期望等方面的內容，包括30個條目，5 級評分，分數越高表示負性自動思維程度越嚴重。

1.2.6

陽性與陰性癥狀量表（PANSS） 該量表評估包括PANSS 總分、陽性癥狀分、陰性癥狀分、一般精神病理分等，共33 個條目，按1～7 計分，評分越高表明相應精神癥狀越明顯。

1.3 資料收集

問卷及WCST 測試采用統一的指導語向受試者做出說明，由受試者獨立完成，測試完成后現場收回。AIHQ-C 的他評部分及PANSS 量表評估由兩名經過專業培訓的精神科主治醫師完成。

1.4 統計學方法

測試結果采用SPSS 22.0 進行統計學分析，兩組間差異采用獨立樣本

t

檢驗和

χ

檢驗等，各因素間的相關性作Pearson 相關分析，最后以AIHQ-C 的責備偏向分為因變量，以TAS-20、Pa、WCST及PANSS評分及教育年限為自變量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以

P

＜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兩組

AIHQ

-

C、TAS

-

20、Pa、ATQ 和WCST 評分比較

觀察組AIHQ-C 的敵意偏向分、責備偏向分及攻擊偏向分及TAS-20 評分、Pa 評分ATQ 評分均高于健康對照組；觀察組WCST 的完成分類數顯著低于健康對照組，持續性錯誤數顯著高于健康對照組（

P

＜0.01）。見表1。

表1 觀察組與健康對照組AIHQ-C、TAS-20、Pa、和WCST評分比較/（分，）

2.2 觀察組AIHQ

-

C 和TAS

-

20、Pa、ATQ、WCST、PANSS、教育年限及病程間的相關分析

Pearson相關分析顯示，觀察組AIHQ-C 各項評分與Pa、TAS-20 、ATQ 評分、PANSS 總分、陽性癥狀分及WCST 的持續性錯誤數呈正相關。見表2。AIHQ-C 評分與年齡及病程間相關不顯著，教育年限0.056、0.009、-0.074（均

P

＞0.05）；病程與HB、BB、AB 相關系數分別為0.068、0.114、-0.068（均

P

＞0.05）。

表2 觀察組AIHQ-C和TAS-20、Pa、WCST及PANSS評分間的相關系數分析

2.3 觀察組AIHQ

-

C 評分為因變量及以TAS

-

20、Pa、ATQ、WCST、PANSS、教育年限和病程為自變量的多元回歸分析

根據相關分析結果，以AIHQC 的責備偏向分為因變量進行多元回歸，結果提示，自變量中Pa 評分與PANSS 陽性癥狀分及WCST 持續性錯誤數被納入方程，

r

為 0.494，

r

為 0.245，標準化系數分別為0.260（

P

＜0.05）、0.286（

P

＜0.01）、0.257（

P

＜0.01），其余自變量包括TAS-20 評分、ATQ 評分、教育年限、病程和PANSS 陰性癥狀、一般精神病理及總分等均被排除，沒有納入方程。見表3。

表3 觀察組AIHQ-C責備偏向分為因變量的多元回歸分析

3 討論

本研究顯示，精神分裂癥病人AIHQ-C 的敵意、責備及攻擊偏向分均明顯高于正常對照者，且與PANSS 陽性癥狀分、偏執量表評分呈正相關，表明精神分裂癥病人更傾向將負性事件歸因于他人，且對他人有責備傾向，這種不良的敵意歸因方式與病人陽性癥狀如妄想、偏執及攻擊行為等相關，這與國內外近期研究結果相一致。 研究表明，述情障礙是情緒認知加工及調節的一種缺陷，以難以區分情感與軀體感覺、難以識別和描述情感及缺乏幻想和外向性思維為特征。本組數據顯示，觀察組TAS 總分及其因子分明顯高于健康對照組，表明精神分裂癥病人存在明顯述情障礙，這與既往研究相一致。本組數據還顯示觀察組ATQ 評分明顯高于正常組，表明精神分裂癥病人存有更多的負性自動思維，這與既往研究相符。本研究的Pearson相關分析顯示，觀察組的AIHQ-C 評分與TAS-20 相關評分、ATQ 評分呈正相關，表明精神分裂癥病人敵意歸因方式與述情障礙及負性自動思維有關，提示病人情緒認知加工及調節缺陷可能影響病人與他人正常交流，造成病人對他人的責備傾向，此外，病人生活中不時出現在頭腦中的消極觀念和思維即負性自動思維，對病人對他人產生的敵意、責備及攻擊傾向有一定推動作用。

本研究顯示，精神分裂癥觀察組WCST 的完成分類數顯著低于健康對照組，持續性錯誤數顯著高于健康對照組，表明病人執行功能包括決策的形成與取消及認知靈活性低于正常組，這與既往研究相符。Pearson相關分析顯示，AIHQ-C的責備偏向分與WCST 持續性錯誤數分數呈正相關，表明病人認知靈活性與這種敵意歸因方式相關，提示神經認知功能影響病人歸因方式，這與近期研究結果相似。本研究多元逐步回歸分析顯示，以AIHQ-C的責備偏向分為因變量，Pa評分與PANSS 陽性癥狀分及WCST 持續性錯誤數作為自變量被納入方程，該結果表明病人的偏執、妄想等癥狀及認知靈活性共同作用，對病人的敵意歸因偏向起到預測作用，提示臨床工作中需要密切關注病人的偏執等陽性癥狀，提示歸因訓練中，需要加入神經認知相關訓練程序，改善病人神經認知功能有助于減輕病人歸因偏差，對病人社會功能康復有正面影響。

本研究支持以往的研究發現，表明精神分裂癥病人存在敵意歸因偏向及述情障礙，認知靈活性降低，敵意歸因偏向與述情障礙及負性自動思維呈正相關，與認知靈活性呈負相關；偏執及陽性癥狀及認知靈活性對病人的敵意歸因偏向有預測作用。本研究不足在于精神分裂癥病人樣本量偏少，大部分病人服用抗精神病藥物，可能對結果產生影響，今后需對大樣本的未服藥同質性病人，進一步探討歸因方式相關因素及其與神經認知之間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