漿果慕斯公主的秘訣

□梅思繁

宿舍樓外的石板路上，一群人揮著掃帚，嘩啦嘩啦一陣猛掃。與這陣嘩啦聲同時響徹安靜校園的，是掃帚奶奶帶著鼻音、尖澀嚴厲的大吼：“誰是你們最好的朋友？誰是你們最好的朋友？”

小紅豆、漢娜、匹諾曹和三個中國男孩全部低頭掃地，沒人敢答話。

“我問你們，誰是你們最好的朋友？！這個問題你們第一天到學校的時候，我就講過了！一個星期都不到，你們的記性呢？！”

然后她走到小紅豆的面前，一把抓住她手里拿著的掃帚：“你叫小紅豆是吧？你說，誰是你最好的朋友？”

小紅豆低著頭，紅著臉，頭上的紅發卡一閃一閃的。她緊張得握住掃帚的兩只小手都是汗。她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邊上的漢娜，想答又不敢答。

“誰是你最好的朋友？！”

小紅豆露出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咬著牙齒說：“掃帚！”

掃帚奶奶滿意地點點頭，然后走到漢娜面前，動著她的紅嘴唇：“漢娜，誰是你最好的朋友？！”

漢娜雖然也低著頭，可聲音里透著樂觀與開朗：“掃帚！”“嗯。”掃帚奶奶接著問了匹諾曹和三個中國男孩。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回答：“掃帚！”

“這就對了！”掃帚奶奶緊皺著眉頭，嚴厲又不容置疑地說，“我第一天就跟你們說過，要想在兒童魔法蛋糕學校待上兩年，你們需要過的第一關就是我和我的掃帚！紀律、衛生、嚴謹，這三個必須謹記的詞，你們六個人不到一個星期就全部給我忘光了！你們既沒有遵守熄燈后不允許出宿舍樓的紀律，房間打掃得也不夠整潔，這兩條都沒有，還談什么嚴謹！沒有嚴謹，你們還想成為頂尖的西點師？！你們以為我一輩子的掃帚是白拿的？！我手里拿過的掃帚和我看著從這棟樓里走出來的西點師，哼，比你們吃過的主食都要多！”

六個小孩兒全都不敢出聲，聽著掃帚奶奶訓話。小紅豆更是把頭低得鼻尖都要碰到腳指頭了。

“違反了紀律就要受罰！你們六個給我把這廣場，用你們最好的朋友——掃帚，打掃得一塵不染。立即！馬上！等一下我會來檢查，如果有一點兒不干凈，明天早上你們接著掃！鑒于你們違反了學校的生活紀律，所以，掃完地之后，你們全部到畢加索老師的辦公室去報到！”

這天下午，小紅豆和伙伴們在實驗室里熱火朝天地練習著制作慕斯蛋糕、拉糖，以及各種形狀的巧克力。小紅豆為三天以后的考試專門準備了一個栗子慕斯蛋糕的食譜。可是她目前做的慕斯層要么太軟，根本無法挺直地夾在蛋糕片間，要么太厚，油膩得難以入口，完全沒有輕柔可口的口感。

小紅豆對著面前始終軟塌塌的栗子慕斯蛋糕一籌莫展。這時，紅頭發的夏洛特走進了實驗室。夏洛特在實驗室練習的時間比小紅豆等人要少得多。她走到小紅豆身邊，目光犀利地看了一眼小紅豆準備好的栗子慕斯蛋糕：“你的慕斯之所以不夠硬挺，是因為蛋白打發得不夠。”

小紅豆狐疑地看看夏洛特。

“你干嗎懷疑地看著我？你也知道我的外號叫‘漿果慕斯公主’，慕斯成功與否，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哼！”

小紅豆依然滿心懷疑地看著這個高傲的英國女孩，然后猶豫地問：“那你說我應該怎么改進呢？”

夏洛特細眉一挑：“我可以告訴你改進慕斯層的秘訣，不過當然不能白白地告訴你，哪兒有那么便宜的事？！我聽說，你是用你的紅豆布朗尼和芝麻榛果巧克力打動了畢加索老師和巧克力高跟鞋老師的，對不對？”

小紅豆老實地點點頭，好奇地問：“你怎么知道的？”

“這個你不用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紅頭發夏洛特好像突然變了臉一樣地對著小紅豆溫柔一笑，“這樣吧，我把做慕斯的秘訣告訴你，你呢，把你制作紅豆布朗尼和芝麻榛果巧克力的秘訣告訴我。我們交換秘訣，你看怎么樣？”

夏洛特繼續朝小紅豆一笑：“你跟我交換秘訣，對你對我都有利，你怕什么呢？制作慕斯蛋糕的技巧又不是真的那么復雜，如果按照我的方法會把慕斯做塌了，你和你的朋友還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時，匹諾曹跳到兩人面前，對小紅豆說：“你就跟夏洛特交換吧，她說得有道理，她的秘訣要是假的，那我們還能看不出來？但是有了她的秘訣，我們兩個就都能做出既不塌又不油膩的慕斯蛋糕了。換吧換吧，趕緊交換！”

小紅豆咬著手指，沉思了片刻。然后她抬起頭，晃了晃兩根小辮子，仿佛下定了決心：“好吧，我和你交換！你把制作慕斯的秘訣告訴我，我把我的紅豆布朗尼和芝麻榛果巧克力的配方給你！”

兩天后的早上，所有學生都全神貫注地站在操作臺前，進行入學后的第一場排名考試。小紅豆按照漿果慕斯公主傳授的技巧，將蛋白充分打發、打硬，再加入奶油蛋黃液用力攪拌。她全神貫注又緊張萬分地完成了她的栗子慕斯蛋糕，將其放入冰箱冷藏，接著做巧克力葉子和拉糖玫瑰花。四個小時的考試結束后，畢加索老師、巧克力高跟鞋老師、閃電泡芙老師和玫瑰糖老師一齊走進了教室。學生們紛紛從冰箱里拿出自己完成的蛋糕。輪到小紅豆時，她頓時臉色慘白。

她的栗子慕斯蛋糕在冰箱里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水，好像是在出汗一樣！漿果慕斯公主騙了她！

（摘自《魔法師的誕生》，新蕾出版社，端兒端 夏思 圖，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