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泰戈爾

兒時，我偶讀新月

那里有一個孩子

他純真的視野

創造了美麗新世界

他悄悄把我變作金色花

映在媽媽窗前正讀的書頁

我們帶媽媽到陽臺

看我們藏好的仙人世界

當惡郵差藏起了爸爸的信

他說，沒事啊媽媽

我會寫字了就給你寫

泰戈爾同學

我學會寫信了

我也想給你寫

卻忘了問問

你是哪所學校的同學

聽說你家住印度

我猜那里一定

有所小學名叫新月

我只好把信裝進瓶子

丟進河流看它漂向原野

相信你們地理老師也講過

水能流入大海 流到每個世界

我盼著回信

一夜一夜

難道是我忘了署名

也忘了把我的地址往瓶子上貼

后來才知道

不會有一所學校名叫新月

你是偉大的泰戈爾

我們不同齡 更非同學

所幸我也長大了

無信無語無悲無悅

唯感激你純真的詩歌

帶兒時的我入詩國一瞥

多年后

早已忘卻詩和遠方的我

路過一條河邊的老街

那里有個小小的咖啡館

屋頂的露臺放著音樂

一本沒有封面的詩集

掉落腳邊

我拾起，輕翻詩頁：

“你是誰，讀者，百年之后讀我的詩？

我無法從春天的財富里為你送去一朵鮮花，

也無法從天邊的云彩里為你送去一縷彩霞。

打開門環顧你的四周。

從你繁華盛開的園中采集百年前消失了

的鮮花芬芳記憶。

在你歡樂的心里，

愿你感受到吟唱春日晨曦的鮮活喜悅，

讓歡樂的聲音穿越一百年的時光。”①

那一刻

靜靜的河水

倒映著霞光

霞光里

有個孩子無語凝噎

“你好，泰戈爾同學，

我知道你是頂好的，

你不愛坐馬車的皇帝，

不愛數錢的老人，

不愛微笑的美人，

你的風格真是頂好的。

我在太陽照耀的沙地上玩貝殼的時候，

我只是個孩子什么也沒有，

我抬起頭，看見你，

我認識你，

你是風格頂好的，

會寫詩的孩子，

我說道：我沒有什么東西雇你。

因為我只有貝殼和沙子，

以及一顆愛你的純真的心。

我們卻這樣做成了最后的買賣，

使我們從此變成了兩個自由的人。”②

地理老師沒有說錯

裝著我詩的瓶子

流入大海

穿過兩個大洋

和一百年的時光

到了你的世界

靜靜的河水

倒映著霞光

在貝殼和沙子堆砌的城堡邊

有兩個自由的孩子在沙灘上

當游戲結束時

我們要記得寫信

然后投入時光

我會化作一片海

尋找你——泰戈爾

即使流過世界上每一片大洋

注釋：

①摘自泰戈爾的《園丁集》。

②摘自聶瑞海的《瓶中詩——寄泰戈爾同學》。

（責任編輯 葛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