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波 鐘碧峰 王文娜 孔祥彬
冠狀動脈慢血流(coronary slow flow,CSF)現象是指在冠脈造影(coronary angiography,CAG)過程中未發現冠狀動脈存在明顯狹窄,而遠端血流灌注延遲的現象。1972年,Tamble等[1]首先報道了部分經CAG未見冠狀動脈狹窄,但血流緩慢的胸痛病例。隨著CAG的廣泛開展,臨床發現CSF是部分患者反復出現胸悶、胸痛的病因。但由于發病機制尚不明確,相關研究相對滯后。代謝綜合征是一組以肥胖、高血糖(糖尿病或糖調節受損)、血脂異常[高甘油三酯血癥和(或)低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igh density lipoprotein-cholesterol,HDL-C)血癥]以及高血壓等聚集發病、嚴重影響機體健康的臨床癥候群[2]。臨床研究發現CSF與體重指數(body mass index,BMI)、性別、年齡、吸煙、血脂紊亂、血尿酸增高等諸多因素有關。本研究探討CSF與代謝綜合征指標的關系,現將結果報道如下。
1.1 對象 選擇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舟山市普陀區人民醫院因胸悶、胸痛住院的患者248例,男145例,女103例;年齡40~75(62.32±8.17)歲。均經CAG檢查確認冠狀動脈未見狹窄。根據是否存在CSF,分為CSF組65例,非CSF組183例。CSF組男42例,女23例,年齡40~70(57.32±10.36)歲;非CSF組男102例,女81例,年齡55~75(60.73±10.24)歲。排除標準:冠狀動脈狹窄及冠狀動脈痙攣,合并有心肌病或嚴重心功能不全,心律失常,自身免疫性疾病,腫瘤,嚴重肝腎功能不全,全身性感染,既往心臟手術病史[3]。兩組患者性別、年齡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本研究經舟山市普陀區人民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查通過。兩組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方法
1.2.1 一般資料的收集 記錄兩組患者的一般情況,包括性別、年齡、BMI、吸煙情況、高血壓、糖尿病等基礎疾病。兩組患者均采集空腹8 h血清標本,采用日本希斯美康XN-1000和日本東芝TBA-120FR儀器檢測血小板、血紅蛋白、甘油三酯、總膽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ow density lipoprotein-choles terol,LDL-C)、HDL-C、尿酸、肌酐、尿微量蛋白、糖化血紅蛋白指標水平。
1.2.2 CSF的判定 使用飛利浦Allura Xper FD12數字減影血管造影系統,以橈動脈途徑采用Judkins法行冠脈造影(30幀/s)[4]。右冠脈造影體位:左20°+頭20°;前降支造影體位:右30°+頭30°;旋支造影體位:右20°+足30°。分別測定三支血管的血流幀數,將冠狀動脈血流幀數>27幀/s定義為CSF。冠脈造影及影像閱讀均由兩位介入醫師完成,觀點不一致時經分析討論達成一致。
1.3 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 19.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表示,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CSF影響因素采用logistic回歸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見表1。
由表1可見,CSF組BMI、高血壓合并糖尿病、尿酸、尿微量蛋白均高于非CSF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兩組患者其余指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

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2.2 CSF獨立危險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見表2。
由表2可見,高血壓合并糖尿病、高尿酸、高BMI是CSF的獨立危險因素(均P<0.05)。

表2 CSF獨立危險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CSF治療及預后的相關研究較少。探討CSF的好發因素及發生機制,加強對易感人群的管理,對CSF的預防及治療有重要意義。目前認為CSF是血管內皮功能失調、微循環障礙、炎癥反應等多種因素共同參與的結果。
高尿酸血癥被認為是心血管疾病的重要危險因素,降低尿酸可改善心力衰竭患者預后。尿酸是嘌呤的代謝終產物。尿酸的產生伴有氧自由基的生成,并參與炎癥反應及氧化應激,氧自由基通過損傷血管內皮細胞,導致CSF發生。研究者普遍認為尿酸水平與血漿內皮素水平呈正相關,并且與血漿一氧化氮水平呈負相關,而內皮素與一氧化氮水平失衡是慢血流發生的重要機制[5-7]。
糖尿病、高血壓與心血管疾病密切相關,是否與CSF相關尚存在爭議。國內一項大樣本研究顯示:CSF患者中糖尿病患者占8.5%[8]。2020年發表在《Echocardiography》一項研究顯示血壓與CSF并非獨立相關[9]。但是早在2012年北美一項大樣本廣泛研究顯示:代謝綜合征、肥胖、男性、吸煙是CSF的單變量相關因素,而多變量分析顯示肥胖是CSF的獨立危險因素[10]。發表在《Nature》雜志的一項研究指出肥胖人群長期處于慢性炎癥狀態。脂肪細胞通過分泌腫瘤壞死因子α、內皮素-1等炎性因子,參與炎癥反應,減少血管內皮對血管舒張因子的敏感性,使血管阻力增大[11]。基礎研究表明肥胖通過內質網應激信號通路導致了糖耐量異常和胰島素抵抗[12]。糖耐量異常是CSF的重要危險因素[13],且多數患者最終發展成糖尿病。而眾多研究早已表明胰島素抵抗是代謝綜合征的中心環節。糖尿病合并高血壓導致CSF的機制可能與小血管阻力指數增高,微循環障礙有關。本研究未得出高血脂是CSF的獨立危險因素,但臨床已有CSF患者從他汀的強化治療中獲益的文獻報道[14]。
本研究顯示,糖尿病合并高血壓、BMI增高、高尿酸血癥作為代謝綜合征的重要組成部分,均與CSF存在不同程度的聯系。因此有理由相信代謝綜合征患者是CSF好發人群。而CSF發生機制錯綜復雜,目前治療以硝酸甘油、尼可地爾及鈣通道阻滯劑等擴張血管藥為主。通過積極降壓,調節血糖,減輕體重,減少高嘌呤類食物攝入等方法,為CSF的防治提供了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