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fā)像瀑布的媽媽

孫君飛

老師對大家說：“同學們，請用一句話說說你們的媽媽吧！”

小兔精靈站起來說：“我有一個毛茸茸的媽媽。”

烏龜小怪站起來說：“我的媽媽腳步從容。”

梅花鹿小仙子站起來說：“我的媽媽最喜歡穿有雪白斑點的衣服。”

……

最后站起來的是小巨人太讓，只見他抓了抓頭皮，抬高鼻子，說：“我有一個頭發(fā)像瀑布的媽媽。”

同學們愣了愣，因為這個說法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黑熊班長第二次站起來，問太讓：“你見過瀑布嗎？哇，原來你真沒有見過瀑布！可是你為什么非要說你媽媽的頭發(fā)是瀑布呢？你們家一定天天鬧水災！”

“我說的是像瀑布！”太讓的鼻子抬得更高了，“這個句子是我在一個故事當中發(fā)現(xiàn)的，我覺得這個句子太迷人，而且寫的也一定是我的媽媽，因為她的頭發(fā)同樣又直又長。我用這句話說我的媽媽，難道不行嗎？”

老師竟然表揚了太讓，稱贊他雖然沒有見過瀑布，卻能夠用一種美好的事物比喻另一種美好的事物。

回到家里，太讓對媽媽說：“媽媽，請帶我去看一看瀑布。”

“好。”媽媽回答。

巨人媽媽準備好食物，帶著太讓邁過一片松林，又踏過一座小山，來到一座比巨人還要高大的山峰面前，沿著山腳曲曲彎彎地走了一程，終于聽到響亮的水流轟鳴聲。太讓的心怦怦跳動，加快腳步向前飛跑起來。突然，一道白練似的瀑布從眼前的懸崖上掛下來，響聲隆隆，水花四濺，澎湃的飛流多么振奮人心哪，一刻也不會減速——停止，連潮濕的空氣都在快樂地顫動著。

太讓知道自己遇見了真正的瀑布，不過仍問媽媽：“媽媽，這就是瀑布吧？”

“是啊，這就是瀑布，”媽媽低頭看了看，用手拉著又直又長的頭發(fā)說，“孩子，你怎么了，一直盯著媽媽的頭發(fā)看？昨天媽媽才洗過頭……”

太讓摸著鼻子，有些羞愧地說：“瀑布很美，媽媽的頭發(fā)也很美，可是我在課堂上說我有一個頭發(fā)像瀑布的媽媽，還是不全對，因為瀑布是白色的，你的頭發(fā)是黑色的。”

媽媽大笑起來，“孩子，你說的難道不是‘像瀑布嗎？這只是一個比喻。再說等媽媽老了，這一頭長發(fā)也會變成白色的。”

太讓急忙捧起媽媽的頭發(fā)，將鼻子和臉頰埋在發(fā)叢里面：“嗚，媽媽，我不要你的頭發(fā)變成白色，我不再說我有一個頭發(fā)像瀑布的媽媽了。”

“傻孩子，你說不說都沒有關系，瀑布會永遠這么美，”媽媽蹲下來，擁抱著太讓，“媽媽的頭發(fā)雖然沒有瀑布美，然而一想到太讓的話，媽媽就感到非常快樂，也會天天梳洗頭發(fā)，永遠不讓太讓的比喻聽起來有些好笑。”

小巨人太讓卻突然蹦了蹦，大聲說：“媽媽，如果我跳到瀑布上面，用墨汁把瀑布染黑，是不是就真能說我有一個頭發(fā)像瀑布的媽媽？”

“啊，不，太讓！如果你這么去做，媽媽當初還不如把你生成一個小矮人！”巨人媽媽夸張地叫起來。

“啊，擁有長著瀑布般頭發(fā)的媽媽，我怎么舍得去弄壞一道真正的瀑布呢？”太讓大笑起來，在瀑布下面久久地抱著媽媽又直又長、又黑又密的頭發(fā)。

發(fā)稿/沙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