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ire Cain Miller

曼哈頓的一間辦公室里空無一人。
2013年,雅虎(Yahoo)禁止員工居家辦公,理由直到現在仍被美國企業界所認可:在辦公室辦公對員工的自發合作和創新來說至關重要。
時任雅虎高管杰奎琳·雷塞斯(JacquelineReses)在一份員工備忘錄中寫道:“我們所有人都出現在辦公室里,這一點十分重要。大家在走廊和食堂里討論,結識新朋友,或召開臨時團隊會議,這些都有助于我們提出最優決策。“
雷塞斯如今擔任投資公司Post House Capital的首席執行官,她依然相信面對面的相處可以促進合作,但在過去的一年中,人們找到了更好的全新辦公方式。
不過,隨著新冠疫情在美國逐漸平息,許多企業老板又站到了2013年的雷塞斯那邊,他們發出了類似的聲音。
“創新未必是可以計劃的活動。”蘋果(Apple)首席執行官蒂姆·庫克(Tim Cook)在談到疫情后的辦公方式時表示,“創新是在一天中和不同的人來來往往,進一步推動自己的新鮮想法。”
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Co.)首席執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認為,居家辦公不利于激發自發創意,也不利于企業文化。
然而,相關問題的研究人士表示,沒有證據表明面對面辦公對創造力和協作的重要性。他們認為這甚至可能不利于創新,因為辦公室辦公意味著要在規定的時間內待在規定的地點工作,這也是很多人覺得美國的辦公場所不夠友好的一大原因。
房地產信息查詢公司Zillow的首席人力官丹·斯波爾丁(Dan Spaulding)說:“我們看到的現代辦公室環境常態,比如工作時間長、職業倦怠、缺乏代表性等,大多都是這個原因造成的。這種辦公室文化是為少數人的利益而建立的,犧牲了大多數人。”
“面對面才能合作,這是一種偏見。”他表示,“就因為不在公司內部圈子里,說的話沒人聽,或者沒有和掌權人士聚在一起,多少創造力和創新想法被扼殺在辦公室里啊!”
他和其他人建議我們重新定位辦公室的角色—一個人們偶爾會去碰面和社交的地方,而工作都是遠程完成的。在Zillow,幾乎所有員工都是遠程辦公,或者偶爾回一趟辦公室。每年有那么幾次,團隊會到專門設立的小型辦公室集合聚會。
任教于哈佛商學院的伊桑·伯恩斯坦(EthanS. Bernstein)對這一話題頗有研究,他表示:“如果你讓大家聚集到一個能夠發生碰撞的空間里,他們之間可能會產生對話,這一點是可信的。但是,這種對話是不是公司希望員工談論的,是不是有利于創新精神和創造力?這一點幾乎沒有任何數據可以證明。”
辦公室內自發的互動可以催生創造性思維,這一想法推動了開放式辦公樓的誕生。美國建筑師弗蘭克·勞埃德·賴特(Frank Lloyd Wright)在1930年設計的莊臣公司(Johnson Wax)總部大樓便是其中之一。到了1990年代,硅谷的公司開始設立零食站和理發點,讓員工可以即興聚會。對于那些每周在辦公室工作超過40小時的人,公司開始相應支付更高的薪水。
不過伯恩斯坦發現,當代開放式辦公室反而減少了70%的面對面交流機會。大家并不覺得這些自發的談話多么有用,于是紛紛戴上耳機躲避其他人。
研究人員表示,與此同時隨著ZOOM、Slack和Google文檔等應用的出現,線上交流一樣可以產生創意想法。
我們可以打開視頻辦公來完成創造性的工作,這樣也能交流想法,或者同時編輯一份Google文檔。此外,我們還可以在交流中寫下想法或筆記,供其他人參考或發表意見。
辦公室辦公對一些創新工作來說必不可少,這種辦公形式也能讓一些人受益,比如新來的員工或者需要導師帶領的人。但是,建筑師和設計師等創造性的專業人士已經在疫情期間感受到了遠程辦公的高效。至于科學家和學術研究人員,他們長期以來一直在與其他地方的同事合作開展項目。
有些研究人員和高管表示,要求人們待在辦公室內可能不利于創新,因為很多人并不適合在辦公室里工作。遠程辦公則不同,它可以讓來自不同背景的人產生各種想法。利用Slack這樣的應用程序開展交流,可以讓那些原本不會被邀請參加會議的人也加入其中,比如實習生或其他部門的員工,這樣就能涌現更多觀點。
“每個人在屏幕上都只是一個小框,真正做到了平起平坐。”線上游戲公司Roblox的員工體驗官芭芭拉·梅辛(Barbara Messing)表示。該公司每周有兩天保持遠程辦公狀態,員工每年也可以有兩個月的時間在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辦公。
當然,遠程辦公也有一定的風險,如果有人選擇回辦公室,那么遠程辦公的人就可能受到懲罰。與同事線下會面的好處在于可以推動創造力,另外溝通和合作都需要同事之間的信任,而這是根植于人際關系的。
這就是為什么一些專家為辦公室提出了一個新思路:不要把它當作人們每天或每周都要去的總部,而是當作偶爾聚會的地方。福特、Salesforce和Zillow這樣的公司正在推行這一概念,并重新為辦公室配置更多活動空間,同時減少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