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毅

顧湘畢業于上海戲劇學院和莫斯科國立大學,1993年在《中外少年》發表第一篇文章,著有《為不高興的歡樂》《安全出口》《點擊1999》《西天》《東香紀》《穿過近海》等。2020年個人作品《趙橋村》獲得第五屆華語青年作家獎非虛構作品獎。
Yi:YiMagazine
G:顧湘
Yi:你最尋常的一天,通常是怎樣度過的?
G:早上醒來,躺著看看手機,看看書,稍微運動一下(也不是每天),吃一頓飯,然后盡量干點兒“正事”,就是寫點什么或畫點什么,差不多到快黃昏的時候出門,動一動加吃另一頓飯加買第二天在家吃的,晚上接著干正事或者打游戲,睡覺前再看看書,我每天要看很多書,看得太多想得太多,真正動手做得太少。最近盛夏的安排是這樣的,避開太陽最大的時候出門。別的季節會有點不一樣。我挺注意天氣預報的,按照天氣安排出門或不出門,出門的話買多少東西。
Yi:我看你接受采訪時說搬到趙橋村祖屋,是畫畫需要有騰挪的地方,表面上搬去了鄉野,實際上沒有什么不同,除了空間大一點和四時景色不一,是嗎?你實際還是點外賣、收包裹、上網、畫畫……趙橋村被寫成了書,你跟這里的距離是愈發不明顯還是一直存在著?
G:我快遞是收得蠻多的,我很喜歡看淘寶,但不怎么點外賣,外賣包裝總是感覺太多了,要扔掉很多垃圾,我會騎自行車出去吃東西,順便活動活動。我覺得我跟這里沒什么距離之感,而且它快要拆了,還挺舍不得的。
Yi:你很早就靠文字“出道”了,很多文藝的人的少年記憶里都有你,如今他們可能還在微博上follow你,你大概是回復網友最勤快的博主—區別于加V用戶的普遍高冷。你怎么看虛擬社區里的這種關系?你對他們有沒有較重的依賴?
G:我對他們完全沒有依賴啊,較輕的(依賴)都沒有,我就是愛刷手機。而且微博上很多follow我、跟我話多的人都沒買過或看過我的書,所以他們大多數其實也不是我的讀者,完全是從微博認識我的。淘寶上不認識的買家提問我也經常回答的,我不覺得和微博上跟別人說話有什么區別,而且微博上我也經常去別人的評論區說話,和別的評論的人說話,我就是愛刷手機而且話多……但其實如果我放下手機不碰吧,好像也沒事。
Yi:什么是你早年深信不疑如今深表懷疑的東西?
G:沒有……第一反應是我沒什么深信不疑的東西。如果說有什么相信的就是科學啊、人要正直啊之類的那種基本的價值觀,那是沒變的。
Yi:你的個人微博關注了非常多的社會議題,你怎么看待信息繭房這個問題?假如你的好友輸出了一套你仔細想想也有點問題的觀點,你會與之商榷還是保持沉默?
G:我會感興趣他為什么這么想,然后聽他說說看,然后我有什么疑問的話也會提,聽他怎么說。好朋友的話就是用來交流的啊,朋友也不會什么事看法都一模一樣吧。
Yi 作為興趣點密集又寬泛的人,你一般依靠什么來抵御“沒意思”這件事?
G:我覺得什么事都很有意思啊,我很少覺得沒意思。可能是我感興趣的事太多了,都來不及干,也就來不及沒意思了。唯一沒意思的是我的貓會死掉,我也會死掉,那也沒辦法,也許能靠創作來讓這種存在延長一點,就好像在行船一樣的人生中刻舟求劍,明明知道自己浮在涌動的河水般的世界里也要刻下一點印 記。
Yi:為了讓身邊人滿意,你做過什么妥協嗎?現實中還存在能持續帶給你壓力的人嗎?這些年,你覺得自己算得上是在過著一種隨心所欲的生活嗎?
G:肯定做過一點兒吧,但我不記得了……持續帶來壓力的人,不存在了吧。最后一個問題,基本上算是的,看人家說財富自由的時候,我會想,我沒什么錢,但我也挺自由的啦。要說絕對無后顧之憂,那是做不到的,要怎樣才能得到一個確保無虞的未來呢?我不知道。有錢就能確保了嗎?多少錢呢?我已經享受了太多由我自己任意支配的“現在”的時間,我覺得很值。
Yi:如果死人可以短暫地活過來,并回答一個問題,你想問誰,問他什么?
G:啊不要吧,讓他活過來一下下又死了,他很可能會覺得被耍了,太殘忍了……安息吧都。
Yi:假如讓你開具一份厭惡清單,排名前三的事情分別是什么?
G:蟑螂。剩下的,嗯……想不起來了。厭惡這種情緒有點太強烈了,我一般就是不喜歡什么也不會把它放在心上,然后就……一時也列舉不出來。
Yi:推薦一個你覺得有勁的人或者作品,你會推薦?
G:格雷厄姆·格林還蠻有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