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秀

啃了三個星期的《童年論》,又望望身邊的一個個精靈古怪的七八歲的孩童,再捯飭一下家里三四歲的上躥下跳的小男孩,我不禁問道:兒童到底是個什么生物?
一代代的人試著去理解兒童,慢慢地去接近兒童,卻始終已經不再是兒童,也全然不知身為兒童的感受。研究者把兒童看作小白鼠,用一堆數據來解釋兒童。教師,往往手里端著一個班級,而不是三四十個兒童。父母,早已不記得自己曾經也不喜歡被牽著鼻子走。唉,兒童到底是個什么生物呢?
社會學中的兒童似乎更接地氣一些,說白了,兒童也是這個人類群體中的一部分。兒童不再附屬于家庭或者成人,他成為一個個體參與社會的活動,也影響社會的發展。這么一看,兒童在社會中的影響力簡直是越來越大了。各大商場,兒童商業區的面積已經占據了將近三分之一。兒童的衣食住行,都成為最火爆的商業投資點。社會最關注的點在哪兒,商業就在哪兒,做生意的人都瞄上了兒童。再看看教育領域,馬云和馬化騰都開始投資教育行業。馬云的云谷學校已經在杭州如火如荼地生根發芽了,從幼兒園到高中,云谷教育已經產生了很大的社會反響。騰訊也大力投資線上課程的研發。各大商家都盯上了兒童的早期教育,各種藝術教育更是令人眼花繚亂。
再看看每一個家庭在兒童身上的投資,簡直是瘋狂。每年在兒童身上花費幾十萬元的家庭比比皆是。兒童到底是個什么生物,讓成人們如此瘋狂地付出?兒童成了一個家庭的最重要的部分,甚至承載著一個家庭的未來。所以,兒童在成長過程中產生的問題也越來越多,而且這些問題衍生出了很多的家庭問題。進而,人們開始關注家庭教育,關注成人與兒童的相處方式。兒童,看似一個小不點,卻撬動著整個家庭。
沒有看《童年論》之前,我覺得這些社會現象說明兒童的社會地位提高了,是一件好事。可是,讀過《童年論》之后,我感受到了成人對兒童強烈的控制欲。我們往往不考慮兒童的立場,把成人的妄想強加于兒童身上,這給很多兒童帶來了諸多麻煩。一旦兒童出現反抗或者叛逆,成人往往冒出“別的孩子為什么可以做到”這樣帶著強烈憤怒的反問。
誠然,作為一名教師,這樣的話我也對班級里最調皮的那個孩子說過。這樣的話,估計他也在爸爸媽媽嘴里聽到過,所以他總是以沉默對待,瞪大眼睛看著我,一副不服氣的樣子。如果有心理感應器,我想,他那強烈的“我為什么要跟別人一樣”的宣告一定可以震懾到我。
想一想從去年剛認識這個小男孩到現在,我跟他產生沖突的次數真是數不清了。第一次是剛入學的時候,我找到他,因為他不能按照要求在座位上安靜坐好。一開場,我就以“別人為什么可以”回應他說的坐不住的問題。他大眼瞪著我,使勁兒往我身上靠。我推開他,他怒了,跑了出去……每次跟這個孩子發生沖突都是這樣的場景,每次都是因為他沒有辦法跟別的孩子一樣。
我們常說面向全體的教育、個性化的教育,但是在工作中常常忽視兒童的立場。如果下次再出現這樣的問題,我想我應該好好聽一聽這個小男孩的想法,試著去理解他,同時,一步一步地讓他明白班級規則為什么要遵守,等著他在班級規則中找到自己。
兒童到底是個什么生物呢?或許每個兒童都是一只小蝌蚪,我們成人是青蛙。小蝌蚪需要一天一天演變,怎能用青蛙的標準去要求小蝌蚪呢?小蝌蚪需要的空間是水,可是我們卻硬拉著它上岸。
兒童到底是個什么生物呢?或許每個兒童都是一只蝸牛,上帝要求我們牽一只蝸牛去散步。我們總是嫌棄蝸牛又慢又笨,蝸牛從開始走路就低下了頭。蝸牛需要的是沿途的風景,可是我們卻推著它沖向終點。
兒童到底是個什么生物呢?或許每個兒童都是一個外星人,我們成人連他長什么樣子都沒有研究明白,就頤指氣使地指揮他成長。
總之,兒童到底是個什么生物,不是我們成人說了算的。或許每一個兒童都是不同的生物。我們作為成人,首先應該接受他本來的樣子,然后帶領他進入這個社會,讓他喜歡這個社會,在社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適應這個社會。
(作者單位:北京亦莊實驗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