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白米飯

美日美文

二十年前的某日黃昏，有一名外表看上去像大學生的男孩，徘徊在某城市街頭的一家自助餐店前，等到吃飯的客人大都離開了，他才面帶羞澀地走進店里。

“請給我一碗白飯，謝謝！”男孩低著頭說。

店內剛創業的年輕老板夫妻，見他沒有選菜，心里一陣納悶，卻也沒有多問，只是立刻就盛了滿滿一碗白飯遞給他。

男孩付錢時不好意思地問了句：“我可以在飯上淋點菜湯嗎？”

老板娘笑著回答：“沒關系，你盡管用，不要錢！”

男孩飯吃到一半，想到淋菜湯不要錢，于是又多叫了一碗。

“一碗不夠是嗎？我這次再給你盛多一點！”老板很熱情地回應。

“不是的，我要拿回去裝在便當盒里，明天帶到學校當午餐！”

老板聽了，在心里猜想，男孩可能來自南部鄉下經濟環境不是很好的家庭，為了不放棄讀書的機會，獨自一人北上求學，甚至可能半工半讀，處境的困難可想而知。于是，他悄悄地在餐盒的底部先放入一大匙店里的招牌肉臊，再加了一枚鹵蛋，最后才將白飯滿滿覆蓋上去，乍看之下，以為就只是白飯而已。

老板娘見狀，明白老板想幫助那名男孩，但卻搞不懂：為什么不將肉臊大大方方地加在飯上，卻要藏在飯底？

老板貼著老板娘的耳朵說：“男孩若是一眼就見到白飯加料，說不定會認為我們是在施舍，這不等于直接傷害了他的自尊嗎？這樣，他下次一定不好意思再來。如果轉到別家一直只是吃白飯，怎么有體力讀書呢？”

“你真是好人，幫了人還替對方保留面子！”

“我不好，你會愿意嫁給我嗎！”年輕的老板夫妻沉浸在助人的快樂里。

“謝謝，我吃飽了，再見！”男孩起身離開。

當男孩拿到沉甸甸的餐盒時，不禁回頭望了老板夫妻一眼。

“要加油喔！咱們明天見！”老板向男孩揮手致意，話語中透露著：請男孩明天再來店里用餐的意思。

男孩眼中泛起淚光，卻也沒有讓老板夫妻看見。

從此，男孩除了連續假日以外，幾乎每天黃昏都會來，同樣在店里吃一碗白飯，再外帶一碗走，當然，帶走的那一碗白飯底下，每天都藏著不一樣的秘密。

直到男孩畢業，往后的二十年里，這家自助餐店就再也不曾出現過男孩的身影了。

直到某一天，將近五十歲的自助餐店老板夫妻接到市政府強制拆除違章建筑店面的通告，面對中年失業，平日的那點兒儲蓄又都給在國外攻讀學位的兒子了，想到以后生活無依，經濟陷入困境，不禁在店里抱頭痛哭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身穿名牌西裝，像是大公司經理級的人物突然來訪。

“你們好，我是某企業的副總經理，我們總經理命我前來，希望能請你們在我們即將啟用的辦公大樓里開自助餐廳，一切設備與食材均由公司出資準備，你們僅需帶領廚師負責菜肴的烹煮，至于盈利的部分，你們和公司各占一半！”

“你們公司的總經理是誰？為什么要對我們這么好啊？我們不記得有認識這么高貴的人物！”老板夫妻一臉疑惑。

“你們夫妻是我們總經理的大恩人兼好朋友，總經理尤其喜歡吃你們店里的鹵蛋和肉臊，我就只知道這么多，其他的，等你們見了面再詳談吧！”

終于，那每次用餐只叫一碗白飯的男孩再度現身了，經過二十年艱辛的創業，男孩成功地建立了自己的事業王國。眼前這一切，全都得感謝自助餐店老板夫妻的鼓勵與暗中幫助，否則，他當初根本無法順利完成學業。

談過往事，老板夫妻打算告辭，總經理起身對他們深深一鞠躬，并恭敬地說：“要加油喔！公司以后還要靠你們幫忙，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