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威 劉東鋒


摘 要:地方政府對體育強國戰略的推進創新是體育強國建設的關鍵一環,對于最終實施效果而言至關重要。當前省級行政區推進體育強國戰略的政策擴散效應已初顯規模,屬迅速擴散階段。運用政策擴散理論,以各省出臺的“體育強省”政策為主要分析對象,對其由點到面的擴散邏輯進行實證分析,并結合相關經驗證據,提煉省級政府深化體育強國戰略的四種主要擴散機制:鄰近區域間的橫向擴散、自下而上的政策吸納、自上而下的政策輻射以及地方自身需求驅動邏輯。在此基礎上,提出下一階段各地方深化推進體育強國建設的優化策略:增強地方特色表達,靈活運用競爭與學習機制,健全相應創建標準以及形成統籌細化的實施路徑。
關鍵詞:體育強國;省級政府;政策擴散;時空演進;擴散機制
中圖分類號:G80-051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2076(2021)02-0031-08
Abstract:Local government's continuous promotion and innovation of sports power strategy is a key link in the construction of sports power, which is crucial for the final implementation effect. At present, the policy diffusion effect of promoting the sports power strategy in the provin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s has begun to show its scale and belongs to the stage of rapid diffusion. This article relies on the policy diffusion theory, takes the "sports strong province" policy issued by each province as the research object, conducts an empirical analysis of its diffusion logic, and combines relevant experience to refine four main diffusion mechanisms. It includes horizontal diffusion between neighboring regions, bottom-up policy absorption, top-down policy radiation, and local demand-driven logic. On this basis, this article proposes the next stage of strategies:enhancing the expression of local characteristics, flexibly using competition and learning mechanisms, perfecting the corresponding creation standards, and forming a coordinated and detailed implementation path.
Key words:sports power; provincial government; policy diffusion; spatio-temporal evolution; diffusion mechanism
長期以來,由于我國體育工作實行“政府統籌、分級管理”的管理體制,作為體育治理的關鍵主體,我國政府主導制定體育政策,一般依循自上而下的邏輯——中央、國務院或國家體育總局負責體育政策的宏觀頂層設計,由地方相關執行主體具體貫徹落實。然而一個顯著的不同點是,體育強國戰略首先發端于地方政府的政策創新——江蘇、四川、浙江3省早于2002年、2005年、2007年發布推進體育強省建設的意見通知與規劃綱要,而后逐步向市、區、縣等基層政府推進,并在一定程度上進行地方創新。而國家層面《體育強國建設綱要》頒布后,一個顯著的現象便是在中央政策牽引下,“體育強省”政策的密集出臺。事實上,這些政策在指導思想、總體要求以及戰略目標上基本保持一致,各級政府間的政策采納和借鑒現象顯著。由此可以看出,這一過程是一種典型的“地方先行、自下而上,逐步推開、自上而下”的政策創新擴散活動, 亦是體育強國戰略落地落細的必要環節,從而深化體育強國從戰略理念到制度層面推動的真正落地。同樣,這也成為體育學界和社會各界觀察、評價和研究體育強國戰略實施效力的重要途徑。在這個意義上,地方政府對體育強國戰略的創新擴散可謂是體育管理學研究的重要議題。
1 文獻綜述與理論框架
1.1 近年來“體育強省”相關研究與問題提出
概念界定是研究的出發點。參照徐本力[1]、任海[2]、鐘秉樞[3]、鮑明曉[4]等專家學者對體育強國的定性探討與辯證認識,可以視“體育強省”為省級行政區根據自身省情,對新時期本省體育發展特定目標實現的一個大致量化體系或是定性化評價,亦可視為一種戰略部署、發展思路。對于本文而言,筆者將主要操作概念——“體育強省”定義為省級政府在特定時期為實現或服務于一定體育發展目標所采取的一項政策行為。
近年來,關于地方政府深化推進體育強國的研究得到體育學界的密切關注,已有相關成果取得。概括而言,主要聚焦在以下幾個層面的探究:一是對體育強省建設進行戰略層面的謀劃和思考,代表學者有楊樺[5]、王家宏[6]、陳剛[7]、張瑞林[8]與柳偉[9]。二是試圖構建體育強省的評價指標體系,代表學者有鄒德新[10]、車冰清[11]及白宇飛[12]。三是提出體育強省建設的動力機制及對策路徑,代表學者有朱傳耿[13-14]、張玉超[15]、康曉磊[16]、劉紅建[17]和王凱[18]。通過對上述文獻的梳理可知:相關研究內容聚焦于戰略思考、指標構建以及問題對策幾個方向的宏觀研究,在如何推進體育強國層面,缺少從地方政府層面關注體育強國政策擴散的機制研究[19]。鑒于此,為彌補以往研究存在不足,本研究擬從公共政策視角探究體育強國戰略在省級行政區間的政策擴散活動,揭示“體育強省”政策擴散的時間演進機理及擴散機制,以此為下一階段完善各地區“體育強省(市、縣、區)”的有效實施提供理論支持與決策參考,助力體育強國長效化部署與推進。
1.2 政策擴散理論歸因與援引
政策擴散(Policy Diffusion)作為當代管理學和政治學研究的重要理論分支,為理解公共政策采納推廣及作用于當中的政府決策行為提供了新的解釋視角[20]。美國學者沃克是政策擴散研究的開創者,他于20世紀60年代提出政策擴散描述的是某個政策或項目被其他不同地域政府主體不斷散布、傳播與采納的現象[21]。70年代,布朗和考克斯在對大量政策擴散案例進行歸納的基礎之上,提出政策時空演進機理及擴散路徑的經驗性規律[22]。80年代,羅杰斯提出公共政策擴散的經典定義“一項公共政策創新活動經過一段時間,通過某種渠道在一定社會系統成員中進行多次交流的過程”[23]。90年代,貝瑞采用事件史分析法關注政策擴散理論的模型建構,提出政策擴散的三種解釋性模型——全國互動、區域擴散以及內部決定模型[24]。90年代后,政策擴散研究開始從前一時期的單因素理論研究走向綜合理論發展的深化拓展時期[25]。而后,國外相關學者從區域采納概率[26]、服務組織實踐[27]、系統思維方法[28]、政策屬性角色[29]、特定路徑模式[30]等范疇和視角對政策擴散的邏輯機制等進行更為深入的理論剖析和應用研究。歸納而言,政策擴散的幾個主要特征如下:其一是政策擴散基本原理在于公共政策的“位勢差”;其二是傳導途徑一般分為上下級政府間的政策傳導、單向傳播以及互相采納推行的統一[31];其三是驅動因素主要有府際學習、府際競爭、公眾壓力以及上級強制四種來促成政策擴散的條件[32];其四是模式形態呈現出“R型”“階梯型”“陡峭S型”三種非漸進的形態[33]。
2 “體育強省”政策擴散的整體狀況
表1收集的政策文本原文均下載于我國省級人民政府或省體育局官網,最終獲取有效政策文本共25份。本文以省級政府層面出臺的“體育強省(區、市)”政策為主要研究對象,之所以未將市、縣及鄉鎮一級政府納入,主要考慮到體育強國建設的深化推進剛剛起步,政策擴散進程尚未達到飽和狀態,絕大多數區域市級及以下政府還沒出臺專門性政策,因而未納入。
從頒布時間看,各省時間不一,且跨度較大。省級層面最早出臺“體育強省”的是江蘇,2007年擴散到同樣位于長三角地區的浙江,陜西、上海、廣西、河南、安徽、湖北緊隨其后,這8個地區均先于《綱要》前出臺。可以認為,這是省級政府間“體育強省”政策擴散的起點。2019年9月,在推進國家體育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背景下,為充分發揮體育在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新征程中的作用,國務院辦公廳正式頒布《體育強國建設綱要》,部署推動體育強國建設,一段時間后體育強省政策擴散活動明顯更趨頻繁,多數省份的實施意見、行動方案均集中于2020年前三季度出臺,說明從國家到省級政府的政策執行和變遷有一個消化、吸收與再造的“政策時滯”。此外,部分省份則行動較為遲緩,尚未公開發布相應的實施意見和行動方案。由表1各省頒布文件名稱可以發現省級政府推進體育強國建設的總體特征——呈現出明顯的地方特色、創新性和擴散性。
2.1 行文體例總體相似,標題結構選擇展現區域特色
文本名稱與結構是政策行文體例主體內容的集中體現,從中可以透視出政策主體的關系互動,判斷上下政府間是否有效聯結以及政策是否結合本地實際進行創新和演進。首先從文件名稱上看,大部分地方的文件標題均為“××關于加快建設體育強省的實施意見”或者“××體育強省建設行動方案”,標題上明顯體現出體育強省是對《綱要》的貫徹落實。也有部分省份對“體育強省”的名稱選擇明顯呈現地方特色,如廣西、河南、海南和貴州4省。此外,各省實施意見或行動方案的文本組織結構基本由“總體要求”“發展目標”“戰略任務”“保障措施”組成,陜西、青海、廣西、吉林、黑龍江、重慶等省份及直轄市均參照這個體例;云南將體育強省重點任務分工,并按照職責分工進一步明確各責任單位;湖南具體呈現出“一縣一品”“江湖山道”創建計劃等相關專欄條目;安徽和天津兩省市則分別構建“體育強市指標體系”,以對下級政府的持續推進逐年考核。根據公開資料,截至2021年3月,全國已有22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出臺了深化體育強國推進的實施意見或行動方案,具體政策形式包括意見、方案、規劃、決定等。從政策發布機構主體來看,在25項地方政府體育強省政策實施意見或方案中,除安徽由省體育局頒布外,其余24項均由各省人民政府或辦公廳頒布。
2.2 建設時間節點的多樣性
明確的時間節點既有助于對政策執行情況進行考核評估,又可以敦促各地政府重視政策響應、提高執行效率。從《綱要》中可以看到2020、2035以及2050年是體育強國建設的關鍵時間節點,并以此劃分各個發展階段的具體目標與任務,在每個時間節點完成與我國社會發展階段相適應的體育發展任務都將為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體育強國提供強有力的保障。從戰略目標看,省級政府與國家層面保持一致,即到本世紀中葉,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體育強省。而從具體階段完成時間看,存在東西部地區、經濟發達與欠發達地區上的差異。其中,2011年上海出臺的《關于加快推進體育強市建設的實施意見》指明“到2015年建成具有國際知名度和影響力的國際體育強市”;天津、江蘇、云南、廣東、黑龍江、重慶6個地區“體育強省三步走”與國家基本保持同步,吉林則具體細分為“四步走”;陜西、青海、廣西等省份則以2025年為時間節點,爭取彼時“全省體育領域創新發展取得新成績、新成果”;部分省份,如湖北、河南、湖南則分別規定通過5年、8年、10年為目標期限推進體育強省建設。
2.3 建設目標設定的多元化
政策目標為政策方案設計、制定以及執行提供主要依據,在整個政策過程中起著“標尺”的作用[34]。從實現目標的階段來看,絕大多數的省份都提出了三階段目標——從建立體育發展新機制、形成體育發展新格局再到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體育強省。在這之中,多地體育強省實施意見中雖然已明確政策達成的時間節點,但在目標指向性方面卻較為模糊,較為常見的是“基本建成體育綜合實力強的體育強區”“以建設體育強省為目標”“具有地域特色的體育強省發展格局基本形成”等表述。在體育強省建設第一梯隊中,相對于上海在實現體育新跨越的發展進程中始終以建成“具有國際知名度和影響力的國際體育強市”為標桿,廣東定下2035年“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體育強省”的體育發展目標;江蘇放寬語氣“到2035年,建成與基本實現現代化相適應的體育強省”;與江蘇地理位置鄰近的浙江則在“奧運會金牌總數排位與年度貢獻率、國民體質合格率、公共場地設施開放率”等目標上設置具體量化指標;此外,四川、安徽、河南等地均設具體目標與主要任務。相較于東部較發達地區,青海、云南、吉林、黑龍江等地則將健全完善全民健身公共服務體系置于重點任務首位,統籌建設全民健身基礎設施,建設目標則略顯籠統,明確性和指向性略顯模糊。
3 體育強省政策擴散的時間演進機理
體育強省政策擴散的發展歷程充分體現在時間軸上。為了較為細致地比較各省政策頒布時間的分布規律,本文以各地區體育強省戰略公布年為橫軸, 以當年體育強省政策擴散累積量為縱軸制作制作折線圖(相同省份出臺數份文件,按最早發布的那次計一次數),揭示體育強國戰略在省級政府層面的擴散趨勢及時間演進機理。由圖1可知,擴散時間演進趨勢近似呈“S”型曲線增長,基本符合政策擴散的一般規律。根據擴散曲線, 劃分為以下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政策初創萌芽期 (2002—2007)。由于缺乏明確的國家政策指令與牽引,這個階段,省級政府主要是自發進行先進先試的制度探索。江蘇最先領會《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進一步加強和改進新時期體育工作的意見》[35]文件精神,率先開展體育強省建設的嘗試,是實踐最早、推進最快的省份,四川、浙江緊跟其后。這一階段,因政策擴散還處于醞釀的起步階段,互動的缺乏、創新的不確定性以及沒有可供學習的成熟案例,其他地方未有跟進。總的來說,這一時期是地方政府“自主開展、先行先試”式的試點摸索階段。
第二階段,政策擴散顯現期(2008—2018)。2008年是體育強國政策擴散的重要分水嶺,這主要源于胡錦濤在北京奧運會總結表彰大會上發出了我國由體育大國向體育強國邁進的號召,尤其是對實現競技體育和群眾體育協調發展提出新的舉措和要求,明確推進體育改革創新。至此,體育強國的政策取向逐步明確,對接建設開始逐步走向制度化軌道,政策框架和具體內容則亟待確立。這一時期,由于政策成熟經驗欠缺,政策跟進者數量少,各省主動推進的速度也較緩慢,文本內容上呈現粗線條特征,發展目標上缺乏明確定位,在政策舉措上則逐步開放拓展,由宏觀規劃引導向詳細周密部署動態演進。歸納而言,這一時期諸如上海、安徽、湖北等地區以“地方先行、橫向學習”的形式初步探索了體育強省創建經驗。
第三階段,政策擴散爆發期(2019年至今)。以2019年8月國務院辦公廳頒布《體育強國建設綱要》為標志,體育強國正式上升為國家戰略,中央向各地區政府釋放出強力信號,來自中央的行政指令對各地區政府產生明顯壓力。可以看到,我國地方零星式的體育強省政策出臺自2002年后一直存在,但全國性、大規模的政策爆發肇始于2020年前后。相比于前兩個階段,這一時期地方政策發布明顯更加頻繁,且政策密集度在短時間內顯著提升,呈現出“井噴”現象, 體育強省政策進入快速擴散階段。顯而易見,其動力源主要來自中央層面的“強推力”和“硬約束”,至2021年3月全國范圍內已有22個省陸續采納和正式頒布了體育強省政策。值得注意的是,由曲線末端的上升趨勢可以得知省級政府推進體育強國戰略的擴散進程尚未達到飽和結果,根據公共政策擴散一般呈“S”型曲線演進的經驗[36],在后續研究中還需進一步觀察曲線何時到達穩定平臺期。總體而言,2019年至今是體育強省政策擴散的快速發展期,以《綱要》為主要推動力,通過“自上而下、高位推動”的方式呈現出政策繁榮的圖景。
4 省級政府推進體育強國戰略的政策擴散機制探析
通過前文對政策擴散理論歸因可見,國內外學者提出最常見的幾個政策擴散機制模式有“學習經驗、上級強制、效仿現行、社會化、外部性”等,這些都可以被概括和納入到水平方向、垂直方向以及地方內部特征擴散機制的框架下。因此,本文在援引經典政策擴散機制的研究范式基礎上,結合我國體育強省自身擴散特點,對體育強國在省級行政區的政策擴散機制進行理論闡釋和實證分析:
4.1 水平方向上的學習和競爭:省級政府之間的橫向擴散機制
橫向擴散主要發生于同級或相鄰政府之間的相互影響,一般來源于學習和競爭這兩種動機。空間上的鄰近效應是解釋政策橫向擴散最為重要的一個因素[37]。我國公共政策實踐表明,地方政府普遍存在“學習借鑒與跟風模仿”的行為模式,這在客觀上促進了政策傳播、提升政策水平[38]。鄰近區域的地方政府往往具有相似的政策情景與績效考核競爭,這就可能導致政策趨同。因此,省際之間政策的擴散路徑受到鄰近地區政策影響尤為明顯,于本文研究而言,這種學習和競爭機制最直接體現在:一是體育強省政策出臺的時間差,具體表現為部分鄰近省份體育強省政策出臺時間上的相近。2007年3月,江蘇最早出臺深入推進體育強省建設的專門性意見,在鄰近效應作用下,同年4月擴散到同樣位于華東地區的浙江,2011年12月上海也出臺專門性“體育強市”政策,均先于中央《體育強國規劃綱要》頒發前。二是呈現出一定的集中連片效應。如體育強省擴散的初期,安徽、湖北、河南這三個在地理空間上接壤的政策先行省份都集中在華中地區,推進體育強省戰略的時間也十分接近。此外,貴州、廣西、云南、廣東等地區推行體育強省的時間也十分接近,一定程度上也凸顯出區域擴散和鄰近效應。整體而論,空間維度上,體育強國建設在省級政府間的擴散活動整體上表現出由經濟發達的華東地區先行、逐步向中西部地區推進的趨勢,呈現出一種“非均衡式的演進趨勢”。
4.2 自下而上的政策吸納:政府層級垂直吸納
改革開放和權力下放后,地方調控能量擴大上升,成為在我國這樣一個“超大社會”里進行改革發展的一項主動選擇,這是現代社會的共同趨向[39]。實際上,隨著中央治理權限集中下放,地方政府作為履行行政管理職能及開展公共政策執行的關鍵主體,在轄區范圍內進行地方自主公共政策創新和探索的制度安排中,具有較大的決策空間。對于省級行政區而言,這一空間尤為明顯[40]。由此可見,省級政府常常可以是自下而上推進某項政策的首創主體,由低到高實現跨政府層級擴散。體育強國戰略推進的政策過程便具有地方“先行先試”的基本特征。從這個意義上說,體育強國戰略的擴散路徑是值得倡導的,它首先發端于江蘇的主動性創新,并在全省范圍內推廣和運作,隨后小范圍局部擴散至鄰近省份,此時還未到政策擴散的爆發期。而在江蘇推進體育強省的建設意見紛紛為其他鄰近省份所借鑒之后,形成一定范圍的政策擴散效應。2007年10月,國家體育總局按照國務院部署成立起草小組先后赴江蘇、浙江、上海等多個省市開展調研,組織多個部門及相關專家學者召開專題座談會,在2018年11月《綱要》征求意見稿形成后,又廣泛征求并采納各省區市體育局、基層體育部門的體育工作者以及全國相關專家學者等各方面的意見建議,根據反饋意見對《綱要》初稿再次進行修改完善[41]。這意味著從地方發端的體育強國戰略實際樣態正式被中央政府“自下而上”接受和吸納。
4.3 自上而下的政策輻射:行政指令高位推動
上文追溯了體育強國戰略的吸納過程。然而應該看到的是,在我國的政治體制中,來自中央的政策指令對地方政府的貫徹落實具有顯著影響。從國家治理視角看,政治集權特征決定了地方政府必須通過中央的合法性授權來獲得權力,我國官員的晉升渠道在某種意義上取決于其治理理念與方式是否達到上次政府的期許和要求[42]。因而一旦上級政府釋放了某一明確的政策信號,下級政府往往會積極采納,該項政策即被賦予“政治正確”的含義,“號令自中央出”成為誘發各級政府決策部署的基本制度環境之一[43]。具體到文本研究,一方面從體育治理和法律維度看,體育強國戰略作為一種國家層面在體育領域出臺的宏觀調整政策或行動準則,是一種具備“組織規則”特質的體育軟法規范,對相關行動主體具有一定法律約束力[44]。這就使得地方政府在貫徹落實中央政策的基礎上,迅速“學習與跟進”,進而作為地方政府的一項體育政策創新實踐。另一方面,我國條塊分割的行政管理體制與行政指令的資源配置機制決定了我國的體育行政單元主要沿著“以行政命令為治理手段、自上而下推動為治理向度”這一邏輯思路,來展開我國體育各項制度安排和措施的體育治理邏輯[45]。即以上級政府驅動作為體育治理的依據規則和主導邏輯。受這種自上而下的層級擴散模式影響,各省在推進體育強國決策部署的政策實踐中明顯呈現出這樣一種“上下聯動關系”。具體而言,一是在頒布時間上,絕大多數省份出臺實施意見或行動方案均在中央《體育強國建設綱要》發布后,且在一年左右的時間內呈現出急劇擴散的趨勢,省級政策積累量可以說迅速接近飽和,“領導—跟進”的層級效應明顯;二是在擴散動力上,既是各省結合實際堅持問題導向,又是來自壓力型政策環境下行政指令推動、政績考核評估等任務驅動因素的結果,《體育強國建設綱要》中明確提到“加快推進體育強國建設的決策部署……積極開展體育強省”;三是在擴散內容上,省級政府出臺的體育強省與《綱要》在“總體要求、戰略任務、政策保障”等政策條款上的一一對應,建構了從上而下體育強國政策體系和實施路徑的統籌整體性;四是在資源有限性表達上,并非所有的省級政府在施行全民健身設施工程、競技體育實力提升工程、青少年體育活動促進計劃以及體育產業促進計劃中都能夠得到國家特殊政策扶持、中央專項資金及總局體育彩票公益金等的資助,即能夠獲得《綱要》中“九項重大工程”支持的地方主體數量是有限的,因此帶來政策資源和經濟激勵上的稀缺性。由此可見,在這樣一套復雜而又龐大的體育強國政策體系中,來自上級行政指令的高位推動是最直接、高效的。
4.4 自身需求驅動邏輯:地方內部的經濟社會特征
政策擴散是一個伴隨著不同影響因素的動態變遷過程。外部因素,往往體現為上述來自水平方向上的同級政府間的學習競爭性壓力和垂直方向上的上級指令帶來的強制規范性壓力,兩者共同構成政策擴散活動中政府行為的合法性邏輯。而從政策效率邏輯上看,很多時候組織在采用某一政策時除了在制度環境中需要遵循“政治正確”的合法性邏輯外,還需要從組織內部角度考慮組織的特殊性,即內部因素[46]。因此,合法性邏輯是從地方外部的環境因素來形塑地方政府的政策行為,而效率邏輯則是從地方內部的自身特點和需求出發來提高地方政府進行政策學習、創新等行為的行政效率。從政策效率邏輯上看,地方政府為追求效率的行為目的必須得考慮到自身區位資源稟賦,如地方社會發展水平、經濟狀況、新聞媒體壓力等。已有地方政府的經驗證據指明轄區地方財政越好、人口收入水平越高,民眾對政府治理方式創新的需求期望也越高[47]。可見,政策擴散還會受到政府自身能力因素的影響。因此,經濟實力強、地方政策設計者對政策研究更為深入的省級政府更有可能成為政策先行者。從當前體育強國戰略的擴散情形當中,我們也可以清楚看到東部較為發達幾個省份的體育強省政策擴散活動更為活躍——像江蘇、浙江、安徽均在中央頒布政治指令前,便已全面啟動體育強省(市、縣、區)建設,構建量化指標、實施具體方案,并設體育強省建設專項資金,支持各地體育創強工作。而位于祖國西部的寧夏、新疆、西藏地區則暫未公開發布體育強省行動計劃。這表明,受地方內部經濟發展水平等因素影響,當前體育強省的政策擴散活動存在公共政策“位勢差”。值得注意的是,由于萌芽發展期政策互動的缺乏與創新的不確定性,或是相關政策文件尚未公開發布,像廣東等較為發達的省份尚未在體育強國戰略正式出臺前步入“先行者之列”。
5 省級政府深化推進體育強國戰略的優化策略
5.1 強化創新:突出體育強省(市、區)的地方特色
研究發現,一方面,不少地方政府在參照《體育強國規劃綱要》來制定省級政策文本時,其具體行動方案的不少內容是對《綱要》中“6大戰略任務、5大政策保障以及9大重大工程”的照搬、修飾或是組合式重復;另一方面,勢能較弱的地區往往通過效仿先行地區的政策文本進行跟風模仿,政策創新力明顯不夠,對國家政策的地方表達和探索不足,主觀內生性動力有待激發。因此,各級政府應在遵循《綱要》基本精神的基礎上,充分發揮自主決策權,依據地區實情與資源能力展開政策創新和個性化實施,結合本地具體情況針對性地做一定增減、修正、細化和完善,使一些具體政策條文設置更加合理化和實用化,出臺符合本地區經濟文化水平、富有地域特色的地方體育強省(市、區)政策。比如青海省可充分利用自身區域優勢,圍繞高原體育展開布局,打造高原體育強省;海南省憑借生態環境、經濟特區、國際旅游島等條件,努力創建國家體育旅游示范區;貴州省則可以繼續明確山地民族特色體育大省強省的發展目標;吉林、黑龍江等北部省份利用好獨有的冰雪資源;北上廣則依托好政治、經濟、開放優勢走國際化體育強市之路。這都可體現地方依據地方實際深化體育強國戰略推進的能動性和創造性,構建地方行動的多元化模式。
5.2 區域聯動:靈活運用政府間的競爭與學習機制
《體育強國建設綱要》中明確指出地方各級政府需增強部門協同,建立體育工作聯席會議機制。在這之中,一方面體育強國政策創新擴散需要一道縱向交流的橋梁來架起中央宏觀上對體育強國發展的總體要求與地方上具體操作之間的互通互聯,中央加強政策導向性,及時予以地方政策創新實踐的鼓勵、肯定和指導;地方則積極貫徹落實,回應頂層設計,提升國家與地方政策的契合性。另一方面,還需要搭建一個經常性的便于相關責任主體間實現信息共享的府際交流平臺,構建創新合作網絡,優化所有利益相關者的交流方式,營造各地各級政府間良好的競爭學習氛圍,以形成不同部門間的良性互動機制。而大部分省級政策均未提及或是明確區域協同發展,尚未具體考慮如何通過“區域一體化”“協同共進”來形成地域間的良性互動格局。除此之外,受地方經濟社會發展水平、政策落實能力等因素影響,各個省級政府自主進行制度創新和執行的能力是不同的。因此,未來可以靈活運用政府間的競爭與學習機制,形成“先行省份示范帶頭、后來省份跟進創新”的良性聯動局面。在具體操作層面,一是要在政策文本上首先對涉及強調各行動主體通力合作的內容有所體現;二是注重行政、權限等府際關系背后的體育干部交流;三是在政策具體執行過程中發揮好省級政府的統籌權,擴大多元主體的共同參與,提升決策民主性和科學性。
5.3 科學評估:健全體育強省(市、區)創建標準及評審機制
能否達到體育強國核心指標是體育強國建設的關鍵所在。應該看到,從體育強國到體育強省,都是一個相對的概念,需要一個基本的衡量維度,與其他地區比較中做出判斷,是對一個地區體育發展水平的量化評價。從地方落實《綱要》的情況看,各省市政策文本與中央要求、相關利益者期盼尚有一定差距,最為顯著的幾點不足有:(1)多數省份缺失地方體育強省(市、區)創建標準;(2)用質化指標“達標”的方式來進行綜合評定;(3)建設目標多以“進一步增強、取得新進展、作出更大貢獻”等描述,指向籠統不明確;(4)對政策實施效果評審缺乏反饋機制。這已然闡明實際工作中地方出臺具體方案,完成其中量化指標仍是各地政府和體育局體育改革工作的重點和難點之一。為此,建立科學合理的政策評估機制是常態化推進體育強省(市、區)實施計劃的前提條件。在這之中,根據一套在地方實踐運用中切實可行的綜合評價體系,對地方體育強省(市、區)建設工作進行定期考核、抽查判定、成果評估等,均是深化體育強國建設進程中必不可少的環節。
5.4 常態推進:形成統籌細化的體育強省(市、區)實施路徑
當前一些省份出臺的體育強省實施方案只是單一的政策舉措,或稱之為一時一地的行動選擇,存在未配備相關建設工程、專項資金、扶持政策以及配套法規文件等非連續性、碎片化和非整體性局限。要改變這一戰略推進現狀,相關政策制定者需及時統籌完善體育強省的政策體系,進一步壓實具體建設任務,融合“運動式”與“常態化”協同共進的政策實施方式。一方面,要及時響應中央,做到短時間內可以迅速集中政策力量,增強政策推行力和執行力,一以貫之地落實相關工作。另一方面,要將人們對體育多元化的需求作為政策實施出發點和落腳點的行為邏輯,全面回應地方社會的體育訴求,以此來聚焦進一步要推進的相關事項,細化政策規定,提升政策能力。此外,將體育強省(市、區)實施成效納入地方政府績效考核中,督促政策落實,通過明確有效以及更為細化的方案、機制和路徑,鼓勵和促進更多行政層級甚至鎮、鄉一級行政單位積極參與其中,確保體育強國戰略能夠形成長效化的推進機制。需要看到的是,當前全國范圍內已有諸多縣鎮和鄉村層面開展體育強縣(鎮、鄉)創建,一些發達地區如浙江在“體育強縣、強鎮”項目創評中,經中央批準,已有大部分鄉鎮成功創建“省級體育現代化縣(市、區)”[48],值得借鑒。
6 結語與局限
研究發現,從時間趨勢上看,省級政府推進體育強國建設初具政策擴散“S”型曲線規律,短期內會有更多地方政府深化推進體育強國建設;從擴散路徑及模式上看, 在中央沒有進行統一協調和政治指令前,地方政府在推進體育強省實施中便已經開啟自主政策創新和地方間政策學習,具有“政策試驗”的特質;從擴散機制上看,省級政府推進體育強國建設無不經受行政壓力、效仿現行、臨近效應以及自身需求驅動邏輯等的多重因素刺激。實際上,體育強國戰略的地方擴散不僅是一種政府組織與決策行為,更是一項復雜的體育政策改革模式與制度變遷過程,因此對地方政府推進體育強國的政策擴散及其相關領域的持續研究尤為值得關注。當然,此文研究是初步性的、探索性的。事實上,一項制度變遷的軌跡和方向取決于參與其中的多重制度邏輯及其相互作用,需要在占據不同利益的相互關系中去認識它們的各自角色[49]。從這個意義上說,體育強國戰略的政策擴散過程還隱含更多的制度邏輯和行動策略,本研究尚未能展現出這些邏輯及其行為表現的豐富內容,期待更多學者去探索、討論與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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