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雪景

丁禾一

江南的冬天真不是個稱職的冬天。怎么說呢？就是——不像冬天。

年末了，北方飄雪的時候，杭州城卻在恍惚間讓人覺得已經入春。南國好像不配擁有雪，經常在半夜下上一些，白天便不見了，讓人白高興一番。

不過，江南的雪只要有機會被人看到，就會用它的詩情畫意感染所有人，完全不輸被無數文人墨客贊美過的北國的雪。

去年春節將至的時候，難得下了一場雪，我特意去烏鎮走了一趟。

青瓦淺淺地鋪在白墻上，一下起小雪，更如點畫的水墨，帶著淳樸的味道，頗有一番風韻。

河上有幾只木船。一位撐船的老爺爺叼著老式煙斗，肩上落了些雪，他也不撣掉，任由它們停在那里。船篷上積了雪，積多了就順著篷上的弧落下去。船緩緩向前——老人搖櫓搖得很慢，再后來干脆不搖了，坐在船里“吧唧吧唧”地抽煙斗，看片片雪花在閃著寒波的水面上倏忽間融化。

石拱橋上的雕花蓋了一層雪，橋面上印著兩行幾乎平行的梅花印，深深淺淺的。石橋很老了，石階舊得有些發黑，又被無數人踏得發亮，在白雪的映襯下愈發顯眼。

河邊的樹木不像那些北國的植物，一到冬天就只剩下枝干，落寞地挺立著。它們的枝干在褐色中帶著點赭色，樹冠還留著一層綠，綠色之外便是覆著的一層薄薄的白雪。寒風一吹，雪落了下去，不一會兒就化沒了。

梅花一如既往地傲立枝頭，為世人對它們的吟詠而驕傲。它們不知道，雪后江南的冬天不再是它們專屬的舞臺，其他植物也會因雪的到來大放異彩。

沿河的人家好不熱鬧，紅燈籠早早地掛起來了，對聯也已經準備好了，不過要到大年三十才能換下舊的桃符。

南國春節的氣氛不像北國那么濃烈，而是含蓄許多。大家歡聚一堂，但也不會高聲，時不時響起的鞭炮甚至都會把人嚇一跳。江南新年的喜慶，就和這薄薄的雪一樣恰到好處。

江南的雪景是帶著詩意的，帶著童趣的，帶著年味的。它蘊含的，是另一種美好。

（指導老師：張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