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

張譯心

愁腸之痛誰明了？為君先天下之憂，而后平民之樂。

——題記

“噫吁嚱！希文公，心系蒼生，力挽乾坤……”只聽得醒木拍桌如雷劈，滿座精神一振。然，燈火闌珊處，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默不作聲，哀聲嘆了口氣。

“您老為何嘆氣啊？百姓能遇到這樣的好官是畢生修來的福分啊！”我徐聲問道。

“……”老者抬頭看向我，噤聲。

“您，不知道范仲淹吧？”我疑惑極了，“范仲淹是百姓的好官啊！還記得那年七月，天下大旱，蝗災(zāi)蔓延，多虧范司諫奏請朝廷，才讓江浙一帶挺過了這一劫吶！還曾于邊塞領(lǐng)兵打仗！范公文章也極有氣勢！”

“可是……”老人開口了，“大宋終究亡了，對嗎？”他眼神黯然。

“這……”我一時(shí)無語。

說書人的故事早到了尾聲，不得不說，繪聲繪色，神采飛揚(yáng)，只是少了濁酒，少了歸雁，少了剛強(qiáng)不屈，少了錚錚傲骨，門外也更是少了一彎明月……

再回過神來，已是人走茶涼，房內(nèi)空無一人，只剩下木桌前擺著的說書先生寫著“天下”的? ? ? ?扇子。

木門敞開，寒風(fēng)卷著落葉，葉片泛黃，像極了古書內(nèi)的一角。目光所至，謙謙少年懷抱經(jīng)書，匆匆趕往求學(xué)之地。少年眼里含著光，對視的一瞬間，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浩瀚星辰。

“希文君？”我攔下他。

“子何人也？”他有些疑惑。

“君之后人。想向您請教，讀書何為？”我? ? ?問道。

“經(jīng)世、濟(jì)民、治天下！”他一臉正義。

少年已走遠(yuǎn)，晨光絢爛且耀眼。

一轉(zhuǎn)身，便有鏗鏘有力的男聲從朝堂中傳來：“官吏衣食不足，廉者復(fù)濁，何以致化？”是范公，時(shí)任河中府通判的范公。

“何人？”糟了，有官兵過來了！我攥著樹葉倉皇逃竄。

再回首，醒木依舊躺在說書人的桌子上，然而那枚“天下”扇子背后的“百姓”赫然在目。

夜已深，書桌之上《岳陽樓記》被鍍了銀邊。這次卻沒有范仲淹。我卻仿佛看到了他站在岳陽樓上，把酒臨風(fēng)，一飲而盡，寫下今生最沉重的諾言——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仿佛看到他在離家萬里的邊塞之地豪飲濁酒，兩鬢斑白卻“歸無計(jì)”啊！

月光如流水般潺潺遠(yuǎn)去，歷史車輪也滾滾向前。一個(gè)人對歷史的影響有多大？說它大，他心系國家，北宋還是亡了。說它小，他領(lǐng)兵，前線，還當(dāng)時(shí)的老百姓一個(gè)幸福安樂，為北宋續(xù)了整整六十年的命。

范公，稱你什么好呢？思來想去，還是信徒吧：一位百姓的忠誠的信徒，一個(gè)正義高潔的踐行者，你用璀璨一生為我們書寫了“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最美華章。

（指導(dǎo)老師：楊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