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秩序如何塑造人類文明

施晶晶

《資本5000年：資本秩序如何塑造人類文明》

彭興庭 著

中國友誼出版公司

2021年3月

愛迪生發明了電燈，這是常識，但鮮為人知的是，點亮的白熾燈離不開資本。

當愛迪生努力攻克技術難題時，他的一些投資者失去了耐心。為此，他一度賣掉自己的股份，在銀行抵押貸款、還動用朋友的儲蓄。即將彈盡糧絕時，是摩根公司提供了100萬美元的股本，幫助愛迪生組建電力照明公司。

之后，摩根既是電燈的第一批投資者，也是電燈的第一個使用者，以被照亮的現代企業摩根公司為標志，人類開啟電氣時代。這也是一次資本和技術的良性互動。

今天，資本批判已經成了“政治正確”，輿論場上，“萬惡的資本家”成為萬金油式的大棒，不加辨別地揮舞著。但事實上，我們對資本價值的認識遠遠不夠。

資本生來就帶著原罪嗎？如何正視資本對社會、人類文明的作用？這不只是學者要研究的問題，也值得每一個關心社會發展進程的理性人思考。

《資本5000年：資本秩序如何塑造人類文明》從史學視角出發，用經濟學上的“邊際效益遞減”理論提供了一個理解資本的模型。

作者彭興庭把資本對人類文明的塑造分為3個階段：大航海時代之前的無序內卷、周期性崩潰；工業革命時期的資本聯合技術，持續推動經濟增長，異化開始出現；全球化擴張階段的資本脫實向虛，風險增加，對經濟增長助力減弱。

在對歷史的爬梳中，他認為，人類社會虛構出了國家、宗教、貨幣等種種合作秩序，它們的本質是：利益共享、風險共擔，核心是“相信”。資本從屬于貨幣，也是一種合作秩序，它寄希望于未來，是人類對貨幣未來價值的一種利用和開發，以獲取還不存在、屬于想象中的未來物品—利潤。

作者把資本的發展規律總結為“資本邊際收益遞減”—資本投入增加，起初收益遞增，超過某個限度，收益會減少，甚至使總收益絕對地減少，呈現出類似“拋物線”的變動軌跡。同時，也正是邊際收益遞減驅使資本積累和轉移。

戰爭殖民、大航海、產業變革、商業革新、社會革命，資本都深度介入其中，成為基石和助力，當然也帶著謀取更多財富的目的，過程中既有血色，也有光亮。

這本書的啟示不在于重復揭露和批判資本，在于告訴我們資本積累從哪里來，又去了哪里？在十字軍東征催生近代銀行、金融資本打造現代巨型企業、金融危機頻發和貧富懸殊加劇的歷史回顧里，在資本的功過異化中，我們看到了文明和霸權的交織。

我們有可能跳出“邊際收益遞減”的詛咒、擺脫資本負作用嗎？這本書給出的理論回答是：建立耗散結構—在開放系統中不斷與外界交換物質和能量，形成自身新的、穩定的有序結構。簡言之，開放+升級。用一個我們更熟悉的詞來理解—科技創新。

認識資本，這本書提供了一個略顯粗糙，但頗有啟示的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