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中和”不是零碳,“碳達峰”也絕不是能源達峰

王國法

(中國煤炭科工集團首席科學家)

目前,在“碳達峰、碳中和”目標下,能源革命及煤炭高質量發展是否可行是我們關注的問題。2020年9月22日,習主席在第75屆聯合國大會上發表了重要講話,提出要提高國家自主貢獻力度,采取更加有力的政策和措施,力爭二氧化碳排放在2030年達到峰值,在2060年實現碳中和。

目前關于“碳達峰,碳中和”的報道有很多,且寫進了十九屆五中全會、寫進了政府工作報告,可以說“碳達峰,碳中和”是國家戰略,但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出現了激進的脫離實際的論調,去化石能源化,去煤化被“塑造”成一種所謂的“政治正確”。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我們煤炭人都非常憂慮煤炭的前景,我們應當深刻認識我國能源資源分布及構成,經濟社會發展的要求和能源發展規律。我想著重提出這樣一個觀點:“碳達峰”不是能源達峰,“碳中和”不是零碳。政府從來沒說過能源達峰,政府文件也從來沒有說能源達峰。我們國家能源工作會議提出的任務仍然是要強化煤炭的保障作用。中國是有大國情懷的負責任的大國,我們主動提出了“碳達峰,碳中和”的目標,而且把它作為國家戰略,在這樣的新目標下,我們有必要先認清我國的能源需求,進而才能對我國未來能源發展的新格局有理性認識。

首先,我國的能源需求,一定還是要保持增長的,但是增速會放緩,這是一個基本的判斷。我們目前人均的能源消費只有美國的一半,而且隨著經濟社會的繁榮發展,中等收入群體增加,一定會引發消費的升級,毫無疑問這些需要能源的強力支撐,所以能源需求和“碳達峰”都有較大的增長空間。目前我國經濟在由高速向高質發展的階段,經濟增速會放緩,同時節能減排技術不斷地進步,也會使能源的利用效率顯著提升,未來我國能源需求的增長速度會下降。很多“碳達峰,碳中和”的去煤化、去化石能源化的論調特別強調了我們是世界第一大“碳排”國,然而這些論調所引用的數據都是非常片面的。我們是世界第一大碳排放國,因為我們是世界第一大人口國,是發展中的大國。我們的人均碳排放只有美國的一半,歐洲國家目前做得最好的人均碳排放跟我們相當。

其次是我國能源結構將在化石能源為主體基礎上加速向多能源融合發展,而不可能按照一些激進的去煤化觀點(三十年以后,煤炭、石油等化石能源工業不復存在)發展,這些論點完全沒有科學依據。實際上習主席很明確地指出：在2030年“碳達峰”,2060年“碳中和”這樣一個背景下,到2030年我國非化石能源占比要爭取達到25%。這個目標是非常理性的,即使到2030年達到25%,煤炭能源占比仍在50%左右,這是毋庸置疑的。風、光是不穩定能源,它本身發展也不是完全清潔的。化石能源仍然會是能源革命中的主角,是重頭戲。不論我們要實現“碳達峰”還是“碳中和”,這樣的目標離不開也不可能離開煤炭。

發展是硬道理,能源是我們經濟發展的根本保障,我們今后的十年也就是到2030年“碳達峰”的空間仍然很大。所以我認為，在相當長時期內,煤炭依然是我們能源的重頭戲。十四五期間,國家能源局在能源政策中提出要再進一步加強煤炭對能源穩定保障作用的同時,推進我國能源向綠色低碳發展,促進化石能源清潔、高效、低碳利用,這是煤炭工作者未來要面對的重大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