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怡康 蔣毓琪 朱少英
(山西大同大學商學院 山西大同 037009)
資源型城市因資源開發而興,在有限生態環境容量和資源承載力的約束下,產業剛性嚴重與要素創新低下已成為瓶頸。為了適應經濟新常態,“資源詛咒”城市實現綠色轉型發展勢在必行。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綠色理念,為資源型城市轉型提指明了方向。
資源型城市轉型被視為系統工程,由生態環境容量、自然資源存量、政策制度與產業結構等因素共同作用。資源型城市經濟與環境的協調發展面臨著資源過渡消耗、環境破壞等重要問題,環境規制成為其約束手段。環境規制對產業轉型產生影響的研究成果相對較少,主要檢驗差異性環境規制標準對污染密集型行業轉移的“污染避難所假說”。有些學者利用省級面板數據,論證環境規制程度以及產業屬性特征與該假說的有效性密切相關。通過探究環境規制與產業變化兩者的關系,表明該假說與波特假說可共存[1]。此外,環境規制對產業結構具有調整效應。尤其東部城市污染型制造業具有較多的外部性效應,環境政策導致環境污染西遷,實現空間替代,表明環境規制對產業結構具有顯著的空間替代效應[2]。
基于“要素稟賦理論”,大多數資源型城市所擁有豐裕的自然資源必然成為其經濟增長的邏輯起點和路徑依賴[3],推動地方經濟增長的同時,環境污染的負外部性加劇。隨著“資源詛咒”概念的提出[4],諸多學者主要分析“資源詛咒”引發的“擠出效應”與“荷蘭病”效用等[5]。還有學者對“資源詛咒”進行檢驗,卻得出相反的結論[6],“資源詛咒”被嚴格限制于有限的行政區域內。
產業結構轉型在實現資源型城市經濟綠色轉型中發揮著關鍵作用[7],其相關研究主要集中于轉型模式、效果評價與對策。張義豐等以大同為例,從發展模式與保障措施等方面對“大同藍”的綠色轉型思路和實踐進行總結[8]。王學軍等以焦作市為例,采用TOPSIS 模型對低碳轉型效果進行評價,結果表明該地區轉型效果良好[9]。肖貴蓉等通過構建資源型城市綠色轉型評價指標體系,利用DPSIR 模型對轉型效果評估并提出建議[10]。
綜上所述,資源型城市綠色轉型研究很少從環境規制視角來剖析,更未深入解析和系統闡述環境規制對資源稟賦產生的直接影響,進而間接作用于煤炭經濟綠色轉型,為本文提供了探討空間。本文以環境規制為視角,利用通徑分析方法,旨在探究環境規制對山西經濟綠色轉型的影響。
資源型城市綠色轉型意味著傳統產業結構調整,使產業結構更加合理,通常用產業結構合理化體現。因此,選取產業結構合理化作為被解釋變量,通過泰爾指數衡量產業結構合理化[11],表征煤炭經濟綠色轉型。本文選用山西省第一、二、三產業的數據測算泰爾指數。
本文選擇環境規制為解釋變量,利用綜合指數法,選取環境治理資金占GDP 的比重、工業用水重復利用率、工業固體廢棄物綜合利用率、污水處理率等4 個指標對環境規制進行測度。
(1)資源稟賦
資源稟賦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擁有的經濟資源總量,強調資源依賴度,即資源型行業在經濟增長中的作用大小和地位高低。因此,選取原煤產值占GDP 的比重衡量資源稟賦。
(2)煤炭開采規模
從目前經濟增長的階段看,淘汰落后、過剩產能與傳統資源型產業轉型升級是核心,仍需要煤炭資源的有力支撐。煤炭資源適度開采、煤化工技術創新是推動煤炭經濟綠色增長的關鍵,基于此,選取原煤生產量衡量煤炭開采規模。
(3)煤炭經濟增長的負外部效應
煤炭資源既推動經濟增長,同時對大氣、地下水資源等礦區生態環境造成污染,引致生態占用赤字加劇。政府通過制定相關的政策法規對企業約束加以實現,倒逼其淘汰落后產能、調整產業結構。本文選取工業廢水排放量與工業二氧化硫排放量衡量經濟增長引致的生態負外部效應。
(4)單位GDP 能耗
經濟增長與煤炭資源消耗并存,迫切需要山西經濟發展以環境規制的倒逼機制為前提,降低煤炭資源能耗。單位GDP 能耗作為能源利用效率指標,意味著煤炭資源損耗越小,利用程度越高,越有助于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本文選取單位GDP 能耗衡量煤炭資源的利用效率,進而反映綠色轉型效果。

式中:RIS 表示產業結構合理化的泰爾指數;i 表示產業類型;n 表示產業部門數量;Y 表示產值;L 表示就業人數。

式中:wi為第i 個指標的權重;m 為指標個數;hi為第i 個指標的熵。
本文構建環境規制、資源稟賦對產業轉型影響的模型為:

式中:TIS 表示產業結構合理化的泰爾指數;ER 表示環境規制;RE 表示資源稟賦;X 表示中間變量。
依據公式(1)得出2014-2018 年表征山西產業結構合理性的泰爾指數(表1)。

表1 2014-2018年山西產業結構合理性的泰爾指數
依據古典經濟學理論,各部門產業結構處于最終均衡狀態,泰爾指數為0;當產業結構偏離均衡狀態時,表明其不合理,泰爾指數不為0。在2014-2018 年,泰爾指數大致呈上升趨勢,說明產業結構不合理性增強,產業轉型升級尤為必要。
依據公式(2)得出2014-2018 年山西產業結構合理性的環境規制綜合指數(表2)。

表2 2014-2018年的環境規制綜合指數
山西加強生態文明建設,制定治理生態環境相關的政策、法規,淘汰落后和過剩產能,加快推進原煤生產和煤化工等煤炭經濟綠色轉型升級及綠色制造體系建設。因此,生態環境規制綜合指數由2014 年的1.47 增加到2018 年的1.72,該指數越高,政府對環境保護與治理、產業轉型升級的力度越大,環境規制越嚴格。
相關分析用于表征變量與變量之間線性相關的強弱程度,其分析方法較多,本文確定Pearson 簡單相關系數用于分析環境規制、資源稟賦對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影響及因子間的相關程度。依據已有數據得到,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的影響因子排序為:環境規制綜合指數(0.775)>單位GDP 能耗(-0.728)>原煤產值占GDP 的比重(-0.633)>工業二氧化硫排放量(-0.551)>工業廢水排放量(-0.264)>原煤生產量(0.193)。環境規制綜合指數與Y(山西經濟綠色轉型)的相關程度最高,其中,環境規制綜合指數、原煤生產量與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呈正相關,意味著環境規制程度越強,有助于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發展;原煤產值占GDP 的比重、工業廢水排放量、工業二氧化硫排放量、單位GDP 能耗與其呈負相關關系,說明這些影響因子數值越低,對煤炭資源的依賴程度越小,越有利于加速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
通徑分析的基本原理是基于多元線性回歸,闡明因變量在中間變量作用下自變量與其相互關系的過程。結合2008-2018年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影響因素,得到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影響模型(3)與通徑系數,基于此進行通徑分析。

式中:y 為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Xi為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的影響因子。
由表3 可知,調整后的相關系數Ra=0.927,P=0.001<0.05,方程通過5%的顯著性檢驗,通徑分析成立。這表明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是由環境規制、原煤產值占GDP 的比重、工業二氧化硫排放量與單位GDP 能耗共同決定的。其中,原煤產值占GDP的比重與單位GDP 能耗的決策系數較大,充分說明兩者對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發揮著重要作用。在環境規制的約束下,煤炭企業減產控產,有害氣體排放降低,增加對其他產業的投融資,適度調整產業結構,倒逼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使得有限的煤炭資源得到節約,為保護與改善城市生態環境起到積極作用。

表3 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與影響因子之間的通徑分析
(1)2009-2018 年,山西環境規制綜合指數由2009 年的1.47增加到2018 年的1.72,表明政府重視、加強生態環境保護與治理,倒逼煤炭企業加快產業綠色轉型升級。
(2)從環境規制與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的相關系數為0.775,說明兩者存在很強的相關性,環境規制倒逼煤炭產業減產控產、轉型升級,推動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
(3)從環境規制與煤炭經濟綠色轉型的決策系數為-0.241 來看,說明環境規制增加了煤炭企業的生產經營成本,同時有利于企業進行節能減排技術創新、減少排污,甚至迫使高能耗、高排放的企業停產甚至退出市場,為生態環境保護與改善提供保障。
本文以環境規制為視角,基于環境規制綜合指數和表征產業結構合理的泰爾指數,借助通徑分析方法,探究環境規制對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的影響,結果表明山西煤炭經濟綠色轉型是在環境規制約束下,由原煤產值占GDP 的比重、工業二氧化硫排放量與單位GDP 能耗等多個因素直接作用、間接作用共同決定的結果。山西通過提升環境規制力度實施強制排污企業降低污染物排放,對資源節約與環境保護發揮著重要作用,進一步推進煤炭經濟綠色轉型有序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