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落發（外二首）

胡慶軍

一根落發，被我夾在一本書的第882頁

記憶里的影子像潮水，在書頁間緩緩地流

那些約定，一幕幕，清晰而遙遠

那些色彩慢慢泛黃，一眨眼已是數年

我用盡力氣，卻搬不動一本書籍

如同搬不走記憶，搬不走生命和青春

淹沒在眼睛里的憂傷

封存住那么多夜晚和黎明

留我在原地蒼老了容顏，蒼白了等待

一根落發，行走在月光、影子中

光陰浸染向西的窗

寥落的文字彌漫了沉香

青青的石板路濕了千年的蹤跡

發梢中多出的幾絲蒼白

讓故事的結局無限蔓延

懷念那些曾經的風景

懷念那些遠去的身影

一種單一的色彩穿越歲月的時空

被流年的滄桑

暈染上雪，一點點覆蓋了生命

時光的刻刀

任記憶里的青絲云一樣飄來飄去

河流與風，或者就是婉約的詩詞

882頁，刻滿我們行走的印記

在梅雨時節

我們的開始定格成最初或最后的一個借口

如同一個數列里排列著的一個個虛數或

者實數

陽光落在我的靈魂之上

讓一根落發成為一個紀念吧

風景里的風景，斑駁了光陰里的景象

原始的記憶淡淡遠去

如同我們緩緩舉起手掌

在目光企及的地方虛擬一次次重逢

演繹幸福、平安和吉祥

從鄉村到城市，飄散了若干年的時光

想起若干年前，青春年少的我們

在鄉間的土路上，腳步追逐著腳步

太陽光柔柔地讓心事透明

曾經的記憶已經模糊

一切或許會被打回原形

那些熱門的詞匯，附著在歲月的拐點

親近泥土，卻常常怕被弄臟了衣裳

一些農事，我們只能努力去回憶操作的

過程

從鄉村到城市，誰還真正在乎故鄉的樣子

幸福已經伸手可及，我們

已經分不清麥苗和韭菜 玉米和高粱

黍子和稻谷，在話語里已經沒有重量

歲月的風，把雙鬢吹成霜

把眼角的皺紋吹成枯樹皮一樣

抬起頭，若干年前的呼喊撞擊我們的額頭

從鄉村到城市，飄散了若干年的時光

兒時的理想，依舊在天空

散落的痕跡，只一瞬間便尋不到

想起若干年前，青春年少的我們

在鄉間的土路上，懷揣著夢想

只是如今的日子，是否是曾經想象

追逐秋風

夕陽，埋沒在大山的腳下

幾片葉子，把飄零渲染成秋景

那段生命的華彩，只留下一段詩意的空白

往事，越過枯竭的枝椏

伊人，在水一方。青瓷般的目光

裝點自己蒼白的容顏

鄉韻，重重疊疊

是誰叩響季節的心弦

用一生的風骨余韻，勾勒一幅淡雅的水墨

風吹過水面，像窈窕女子的裙紗

讓我想起許多詩意的名字

沉淀了多少繁華

就轉為蒼翠的遠山吧

那些蟲鳴;或許就是生命的歌聲

也或許就是一種情結，細數了零星的碎片

讓我透過光線，用簡單的眼光看待生活

一片葉子隨風飄落

一片片葉子隨風飄落

聽，秋天的腳步聲，秋天來了

（責任編輯 葛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