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每一片落葉起一個名字

馬蘭

仰 望

對光芒要懷有敬意

對短暫的生命要懷有敬意

比如煙花，需要仰望

對遼闊要懷有敬意

對恒久的事物要懷有敬意

比如星空，需要仰望

黑暗使隱去的星群再現

而葉子落盡，鳥巢是唯一的家園

黑暗成全了這些光亮

喧鬧的人間成全了一個人的孤單

去愛這些高處的事物吧

去仰望——

用匍匐塵埃的額頭

用我們短而無光的一生

山 路

筆直，是危險的

如利刃，直指大山的心

彎曲，是有預謀的

問——

這世間哪兒還有深藏秘密的人

盤山路將一座山捆緊

一路逼來

—— 危崖交出懸念

我見過草原上的小山

跪倒在地——

小路如深深的鞭痕

給每一片落葉起一個名字

給每一片落葉起一個名字——

然后，大聲地

把這些名字一個一個喊出來

葉子們就會一片一片跳回到樹上

樹 重新有了晃動的影子

我的山岡啊，他又活了

坐在樹下的盲人

心中便有了一個發光的神

（選自《青少年文學》2021 年1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