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拖把拖兩邊

楊霽航

六月的風，不溫不火，剛剛好。茉莉花第一次綻放婀娜的體態，散發出迷人的芳香。這一切本該溫柔美好，可于我來說，卻是心煩意亂。想到早上發生的事情，也不知只是老媽隨口一說，還是認真的——

“我剛拖好的地，還沒干呢，你怎么又上來踩了？”

“媽，過會兒干了就什么也看不出來了。”我隨口一說。

“我真是欠你的，以后家里的地就歸你負責了！我不管了。”老媽瞪著眼睛，沖我吼道。

掃地拖地，有什么大不了？至于跟我這樣生氣嗎？

忙忙碌碌間一個星期過去了，老媽真的只管做飯，不再拖地了。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一直纖塵不染的房間竟聚集了越來越多的灰塵，一只只襪子如懶龍一樣，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發酵的味道，聞著頭暈，我實在是忍受不了了。不就拖地嗎？多簡單呀！分分鐘就可以搞定。

我找來了拖把，挽起了袖子，洗好了拖布，拿起了掃帚，開干！

掃帚在我手中開始上下翻飛，灰塵卻越掃越多，算了，先灑點水，再用拖把拖一下吧;只見地板上和了泥，變成了一只只小蟲子，鉆到了縫隙里，怎么捉也捉不到;一道道的印痕迷宮一樣充斥在地上，我使勁兒拖，可怎么拖都拖不干凈。

我偷偷看了看老媽，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我突然有些不自在，像要被收割的獵物，又不好說什么，只好硬著頭皮，假裝奮力忙碌的樣子。

突然，灰塵越來越少了，襪子不見了蹤跡，雜物變得井然有序。是媽媽！我直起身，看到蓬松的陽光透過紗窗的小格子，照在了她修長的手臂上，淡黃色的余暈，隨著媽媽有節奏地左右搖擺。不知道媽媽什么時候加入了勞動，她彎著腰，臉頰間微微滲出的汗珠打濕了頭發，頭發一綹一綹地自然下垂，如清水芙蓉般，安穩而親切。

我怔住了：媽媽干活兒的樣子，我竟然第一次如此認真觀察。原來，如此整潔的環境是媽媽用日復一日的辛苦換來的;原來，地板不會一直整潔如初，衣物不會自動排列整齊;原來，媽媽，這么美……

而我，卻一直視而不見，對媽媽說出那樣的話，還如此不珍惜她的勞動成果。我開始感受到了心靈的悸動：一把拖把拖兩邊，一邊讓蒙塵的地板煥然一新，另一邊也讓那個懵懂無知的我重獲新生。以前，我總是對家人的付出視而不見，毫不珍惜;總是嫌棄等公交車的時間長，嫌棄飯菜不合口味……其實媽媽平時工作也很忙，做家務很辛苦，只是因為愛我，才有了包容，有了寵愛。

所幸，一切還不晚。我假裝不屑一顧地對媽媽說：“媽，原來拖地也是技術活兒啊！”

“其實也不難，你就是太著急了。”媽媽的聲音，還是那樣親切。

我從媽媽的手里奪過拖把，“媽，我知道啦，讓我來吧！”春風徐徐，吹進我緊閉的心扉，伴著久違的笑聲，兩個修長的影子在地上互相追逐著……

（指導教師：田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