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清茗 一歲光陰

施明宇

2020年12月28日晚，舊日歷即將被扒著日子看完，電子表上的日期也正披星戴月地跳向“31”。書桌上的一杯清茶，在臺燈疲憊的注視下騰起白霧，像白色的火焰。回想起喝茶這習慣，似乎是去年這個時候為了提神才養成的。我掉入回憶，讓2020年在腦海中一幕幕重映。

說到我的2020年，自認為以“甘”字來形容最為恰當。“甘”是介于苦味和甜味之間的一種特殊的味道，它形成的條件十分苛刻，只有“苦”到深沉而冷靜，再細微地加入甜，才有“回甘”。就像一碗新茶，幾泡過后才得甘口。

干茶葉初泡，蓋緊杯蓋“捂茶”，再揭開來初品。雖有濃濃的茶香，卻寡淡無味令人失望，但大家都可以接受，好像新的一年總是要抽出點時間來浪費。

喝完一杯，再蓋緊杯蓋，卻過了良久才想起來這事兒。葉子沉在杯底，茶色暗得發黑，好像所有的茶葉片都報復性地把自己毫無保留地榨空。苦澀的滋味令人不敢再飲。沒人愿意新的一年在疫情的恐慌中開始，但更沒人愿意就隨它一直這樣下去。一時間，多地封城，各醫療隊奔赴前線，小區設門禁，連出小區門對我而言也是奢望了。無聊但又不能不上的網課，還有長期的禁足，都讓我發瘋。

每當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門，保安都會叫住我：“又干嗎去？”“去超市。”“你昨天不是剛去過嗎？”“我一會兒就回來。”“現在就回來！孩子們都不許出去！”看見保安氣勢洶洶地從傳達室里跑出來，我只能知趣地往回磨蹭，心里窩著一團火。但當我看見保安松了一口氣，拖著疲憊的身子鉆進傳達室時，那團怒火又瞬間被愧疚撲滅。在這樣一個全民艱苦的抗疫關鍵期，哪個人容易呢？我心里像是有苦味，又像是有甜味。

是的，再苦也要一飲而盡。

第三泡總是令人期待。全國疫情稍有緩和，超長寒假結束，一開學便有好消息：不上晚自習。短暫的學期總能讓人打起精神。告別了高一的故交，我有些不情愿地邁向陌生的高二。

第四泡：味道雖與第三泡相似，卻讓我厭倦。高二的一開始是深沉痛苦而又迷惘的。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考出這樣的名次，沒想過有一天我不再是同學們關注的焦點。在過了一個暑假的頹廢和懶散后，我終于得到了應得的報應。秋季的前兩個月，我就像是在似曾相識的茶味里努力尋新味而不得，于是沮喪、自我懷疑，但內心的暴風驟雨沒有擋住我前進的腳步。人生中第一次，我很不情愿又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缺點和糟糕的態度，這讓我認識到自己不可能是世界的中心。于是，我對待作業愈加認真，對待學習的態度也愈加謙恭。學會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學會寵辱不驚，其實就是一種成長。

時近年末，茶碗漸空，那就再把水添滿吧！細品一口，苦味未盡，也說不上甜。茶氣甘芳，清淡有味，就像現在我不曉得什么時刻才能迎來人生的下一個高光時刻，但我知道它一定會來。體育課上的羽毛球考核，自主班會的舉行，阿卡貝拉的排練……需要忙的事情越來越多。對此，我不再手忙腳亂，而是充實快樂。

我覺得好像只有在年底，我才會認真思考過去，并努力去珍惜時間。

（指導教師：方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