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曉輝

向警予
向警予(1895—1928),原名向俊賢,中國共產黨早期重要領導人之一,中國婦女運動的先驅。
作為早期中國婦女解放運動的理論家,向警予對婦女問題的認識經歷了從“教育求解放”到“革命求解放”的轉變。為了婦女解放事業,她一方面撰寫文章,表達對婦女問題的認識,另一方面親自領導和指揮婦女運動。她運用唯物史觀,科學地指出婦女受壓迫的根源是私有制,主張社會主義才是婦女解放的唯一途徑。她強調婦女運動必須以勞動婦女為主力軍,主張建立女界統一戰線,加強婦女組織建設,以實現婦女團結。向警予對婦女問題的認識及實踐中對婦女運動的領導,在啟發婦女覺悟,動員各階級階層的婦女加入革命,幫助廣大婦女實現自身解放,推動婦女運動的發展等方面具有重要意義。
1895年,向警予出生于湖南省溆浦縣的一個商人家中,8歲時入縣城文昌閣小學讀書,12歲時受大哥向仙鉞的影響,對國家大事關心的熱情日漸高漲,通過閱讀《新民叢報》《民報》等刊物,開始接觸民主主義思想。1909年,向警予考入湖南常德女子速成師范學校。1912年秋,轉入湖南省立第一女子師范。第一女師校長朱劍凡因思想進步而被撤職,為支持校長,向警予從第一女師退學,轉入朱劍凡創辦的周南女校,并改名為向警予。受朱劍凡及進步教師的影響,在反帝愛國運動的實踐中,向警予逐漸確立了其“教育求解放”的理念。
“以教育求解放”,是向警予早期婦女解放思想的基本特征。在常德女子速成師范學校讀書時,她就倡導女子要勵志學習,要為性別平等而奮斗,要以實現教育救國為目標。宗法禮教束縛下,一般女子根本沒有接受教育的機會。女子既無受教育的機會,思想就不能覺悟,就不能有男女平等的意識。向警予認為,適齡男女皆應當入學接受教育,從而培養他們的國民道德和基本的生活能力,塑造有益于未來社會的國民。她主張不僅小學應該男女同校,中學、大學也應該逐步開放女禁,允許男女同校,實現女學生做研究的機會,培養出推動社會進步的人才,以圖改造社會的目的。
1916年6月,從周南女校畢業的向警予抱著“大有可以作少年中華之望”的信念,懷揣著教育救國的思想,以“鑄造適應于現時社會之人”為目標,回鄉創辦了溆浦學堂,并親任校長。女子辦學,本就少見,更何況在地方興辦女校。向警予此舉是對“男尊女卑”這一傳統觀念的沖擊。當她著手創辦溆浦學堂時,一度引起了“男女混雜,成何體統”的社會輿論。報名入學的女學生很少。為動員溆浦各區的女學生入學,她給當縣知事呈《請出令各區女子就學文》,希望通過知事的就學布告,爭取女子入學,普及教育。除利用縣知事動員女子入學外,向警予還多次下鄉勸說女子入學。經向警予的努力,入學女子人數漸多,從開辦時的數十人逐漸增加到200多人。1916年11月21日,溆浦學堂正式開學,由向警予寫作的校歌“愿我同學做好準備,為我女界啊大放光明”,表達了其希望通過創辦學校,以實現教育救國的目的。

向警予(左三)和她的同學們合影

向警予(左二)在溆浦時與友人合影
向警予倡導“以教育求解放”,開辦溆浦女校的目的是使女子接受教育,以培養適于社會的賢妻良母。但這種賢妻良母實際上是具備自治心與公共心的新國民。她曾經指出,女子讀書應杜絕功利之心,不能以謀求好的婚姻為目的而讀書,而應志存高遠,以追求成為人格健全的新國民而讀書。這主要是因為女子教育具有振奮東方民族精神和改造社會的作用。多一個女子接受教育,即增加一位人格健全的社會分子,故改造社會的力量隨之增大。向警予極為重視普及教育。她曾提出,中國的種種事業,希望均在學生。為此,向警予積極加入到先進知識分子主張男女共學的吁求中。1919年12月20日,在給同窗陶斯詠的信中,她建議陶斯詠盡最大努力鼓勵小學和高中畢業生、師范生和中學生參加北京大學特設的男女共學的中學班。向警予認為這不僅能夠為新文化運動培養人才,而且有助于打破家庭、社會中關于男女不能共學的陳腐觀念。
1918年4月14日,由毛澤東、蔡和森等人發起的進步青年團體—新民學會,在湖南長沙成立。正在溆浦辦學的向警予得到消息,很想跟他們干一番“真事業”,她堅持“吾輩當求真心得,做真事業”的決心,于1919年秋加入了新民學會,成為該會最早的女會員之一。
在新民學會,向警予得以與毛澤東、蔡和森等人深入交流,并與蔡暢、勞君展、魏璧、陶斯詠等新民學會女會員一起參加革命實踐。新民學會的學習及實踐活動,深化和提高了向警予對婦女問題的認識。
1919年11月14日,湖南長沙發生了趙五貞自殺案。新娘趙五貞不滿于包辦婚姻,迫于父母之命,無法反抗,于出嫁當日自刎于花轎中。為表示對趙五貞的同情,營造婦女解放的社會輿論,在向警予、毛澤東等人的組織下,周南女校召開了紀念趙五貞的大會。在紀念大會上,向警予進行了熱烈的演講,批判封建禮教對婦女的壓迫,呼吁婦女采取行動,爭取自身解放。向警予、毛澤東對趙五貞自殺事件的關注,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湖南進步人士對家庭婚姻制度和封建宗法道德的關注與討論,為婦女解放創造了輿論聲勢。
1920年10月19日,周南女校又發生了女學生袁舜英投池自盡事件。趙五貞與袁舜英都受過近代教育,具備一定的文化程度,但她們還是在家庭、社會的迫害下死去。她們的死,給向警予及周南女校的女學生以極大的刺激,向警予在心理上更加不安,她開始懷疑在當時社會中,普及女子教育,能否真正啟發女子覺悟,培養女子獨立人格。向警予深切認識到,無視黑暗的社會現實,單純以教育謀求婦女解放是遠遠不夠的,她開始懷疑其“以教育求解放”的救國理念。
1919年12月25日,向警予與蔡和森、蔡暢等50人從上海楊樹浦黃浦碼頭啟航赴法勤工儉學。在赴法旅途中,向警予得以與蔡和森進行深入、細致的交流,她“開始拋棄教育救國的思想,而傾向共產主義”。到了法國,向警予一邊從早到晚苦練法語,閱讀《資本論》《共產黨宣言》和《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等馬克思主義著作,不斷加強理論學習,在此過程中區分了馬克思主義、無政府主義、工團主義以及教育救國等思潮,理論水平進一步提高。另一方面,向警予通過到紡織廠、樹膠廠、豆腐廠做工,意志愈發堅定,加深了她對工人階級政治被壓迫、經濟被剝削的切身體驗。赴法勤工儉學時期,她拋棄了教育救國的思想,開始思考并探索婦女解放的真正途徑。
向警予將其對婦女問題的認識賦于理論,在《女子解放與改造的商榷》一文中,她批評了以父權為中心的家庭制度。她指出:“家庭制度一日存在,即女子常駐委員的職任一日不能脫離?!痹谥袊募彝ソM織中,女子完全依靠父母的意志生活,父母的命令與多數女子的意志完全不相容,女子根本沒有意志自由可言。因此,她斷言:“家庭制度不完全打破,女子是終不會解放的”。1920年6月2日,在《給彭璜毛澤東》的信中,向警予寫道:“自出淑來,覺從前種種,皆是錯誤,皆是罪惡,此后駕飛艇以追之,猶恐不及?!边@表明向警予已經認識到教育救國不適用于中國,她開始用唯物史觀揭示中國婦女地位的變化,指出婦女受壓迫的地位是人類社會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社會現象,并強調私有制是造成婦女受壓迫地位的根本原因。向警予放棄了其“以教育求解放”的理念,完成了由民主主義者向馬克思主義者的轉變。
社會制度關系到婦女問題的解決。私有制社會中,婦女被壓迫地位由社會經濟地位所決定,并在社會政治制度的保護下,通過社會意識形態影響人們的思想觀念。因此,婦女解放事業不能擺脫國民革命單獨進行,只有在國民革命成功之后,全體被剝削、被壓迫的人民實現解放后,婦女解放才能得以實現。向警予用唯物史觀分析婦女問題,指出私有制是婦女受壓迫的根源。

1920年留法女學生合影,左六為向警予

1920年7月,新民學會部分會員在法國蒙達尼公園合影,右一為向警予,最后排右二為蔡和森
向警予認為,謀求婦女解放,應首先從經濟獨立入手,最先注意的問題是使婦女了解財產私有制的危害。向警予指出,財產私有制是一切罪惡的起源,由其派生的資本制度、雇傭制度摧殘著無產階級的生活。不廢除財產私有制,婦女問題不能得到徹底解決。向警予用馬克思主義的觀點研究婦女問題,雖然她還不確定以一種什么制度和主義來代替私有制,但她已經認識到,20世紀的新人生觀,必定以社會主義的互助合作代替個人主義的自由競爭。她認識到私有制是造成婦女受壓迫的根源,通過資產階級女權運動謀求婦女解放,在中國是行不通的,婦女解放必須與社會的改造聯系起來。
1921年向警予回國,1922年初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并具體負責領導婦女運動,她關于婦女問題的論述也正是在這一時期完成。在領導工廠女工罷工的實踐中,在指導和幫助勞動婦女運動及女權運動的過程中,向警予徹底轉變成一位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
在中國婦女運動的發展方向方面,向警予認為婦女解放必得與國民革命相結合。在《今后中國婦女的國民革命運動》一文中,她指出,在帝國主義以及北洋軍閥的統治下,工商界毫無生氣,教育界一息尚存,百姓叫苦連天。因私有經濟制度,婦女始終處于奴隸地位。不能脫離中國的政治、經濟問題而談婦女解放。她認為“非將人權民權首先爭回,女權不能有存在的根據”。婦女只有在爭取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的斗爭中,積極參加國民革命,才能真正獲得自己的解放。她指出,如果中國擁有一個強大的國民革命黨領導國民革命運動,一方面抵制英美等帝國主義國家,另一方面推翻軍閥在國內的統治,在中國建立一個真正的人民政府,這不僅是中國革命的勝利,更對世界革命作出了貢獻,“那時候中國婦女的解放自成題中應有的文章”。
向警予對女權及參政運動予以指導。她建議上層知識女性不應該單純地追求男女平權運動,而應該多關心中國的政治問題。她認為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會中,即使女子擺脫家庭,參加女權運動,婦女也只是從附屬的經濟地位解放到個人的私有制經濟中。中國的代議制和遺產制,能否會給中國婦女以參政權,是值得商榷的。她明確指出,中國婦女不能“死板板地刻定十八世紀歐美各國女權運動的舊程式”,這表明中國的女權運動既是婦女的人權運動,更是民權運動。女權運動的目的,絕不是女性對男性的戰爭。女權運動不應該成為女性反抗男性的革命運動,而應該反抗剝奪女子人權和民權的社會制度。向警予認為在軍閥割據的現實政治中,真正的人民政治還在“革命改革”中,只一味的反抗男性,而對女權運動即參政運動的先決條件—國民革命,視而不見,這是毫無意義的。女權運動者首先要做的是爭取國權與民權,而不是與男子爭奪國會中的議員名額。她認為,“婦女運動是跟著國民運動起來的,沒有國民運動也便無所謂婦女運動”。這樣,向警予將婦女解放運動與國民革命結合起來,一方面指出婦女運動是無產階級革命運動的組成部分,強調婦女運動的歷史作用;另一方面,將無產階級革命運動視作婦女解放的前提條件,這有助于激勵各階級階層的婦女加入國民革命,從而壯大了革命勢力。
婦女運動必須注重勞動婦女的主力軍作用。中國革命的成功要靠工人運動,女工在工人中占有重要地位,必須重視勞動婦女,發揮勞動婦女在婦女運動中的主力軍作用。1923年京漢鐵路工人大罷工后,向警予領導了上海絲廠、紗廠、煙廠的女工罷工斗爭。上海工廠女工罷工斗爭迅速擴大到北京、天津、湖北、湖南等地。在動員女工罷工的同時,向警予充分地認識到勞動婦女是決定革命成敗的重要力量,必須依靠勞動婦女的力量爭取婦女解放。
首先,向警予分析了勞動婦女運動的產生原因。她認為,資本主義的入侵和影響改變了中國數千年的農業和手工業結構,并產生了近現代工業,許多婦女被迫進入工廠做工,成為工廠中的雇傭工人,由此形成了近代無產階級的女工隊伍。在工廠中,女工深受資本家和工廠主的壓迫,不僅每天要承擔高額的工作任務,身心疲憊,而且工資微薄,饑寒交迫。生活異常痛苦的女工,不得不起來反抗。勞動婦女運動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產生的,女工以爭取自身的生存權、健康權為目的,在工廠罷工中反抗資本家。對女工的關注,表明向警予已經將婦女運動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勞動婦女身上,特別是在領導上海女工罷工運動中,向警予逐漸認識到勞動婦女蘊含的革命力量,提出了勞動婦女應該是婦女運動的中心。
其次,向警予認為勞動婦女應該擔當婦女運動中的主力軍。她將中國的婦女運動分為勞動婦女運動、女權及參政運動和基督教婦女運動。其中,勞動婦女的生活最痛苦,所受的壓迫最深,解放的要求最迫切,因而是最富有解放精神與魄力的群眾,她們“不獨是婦女解放的先鋒,而且是反抗外國掠奪者的國民革命之前衛”。由此可見,勞動婦女的階級地位及生活處境決定了其在婦女運動中的主力軍作用。向警予曾贊揚四川女權同盟會重視勞動婦女的重要作用。四川女權同盟會不僅具有團體觀念,召集2萬人的女子國民大會,而且關注政治改革運動,組織女子北伐軍與男子共擔剿滅北洋軍閥的重任。向警予對此評價道:“四川女權同盟會的宣言是中國婦女覺悟的聲音?!?p>
1924年向警予在上海
再次,向警予對資產階級女權運動進行了批評與指導。向警予指出,女權運動的參與者大都是受過教育的知識婦女,其覺悟程度應該比勞動婦女高,但是女權運動的效果并不明顯。她運用唯物史觀的理論,分析了女權運動的參與者大部分是知識女性,她們過的是小姐與太太們的生活,經濟上處于附屬地位,還沒有擺脫對父親、丈夫和兒子的依賴性,做女權運動也只是一時高興,裝點門面的事。女權運動者們不知道婦女運動須有大多數婦女群眾聯合才有意義,故而排斥姨太太和勞動婦女加入女權運動的隊伍。女權運動者們以為婦女運動是幾十個人開開會,打打電報就解決的事情,而對于勞動婦女的生活毫無援助。對此,向警予曾倡導《一個緊急的提議》,“愿女權運動姊妹們為真正的女權運動努力”,呼吁女權運動者關注女工生活,組織婦女團體為女工請命,向資本家要求合理的工作、教育與休息時間。女權運動者們認為婦女運動就是女子個人做官、做議員的運動,而沒有勇氣參加國民革命。針對女權運動者只重視做官、做議員的活動,向警予批評道,各地女權運動者將多數婦女群眾排除于婦女運動的隊伍中,以追求做官、做議員的資格作為婦女解放的目標,只會給自己招惹官僚氣,“就事實說,做官運動只是拖泥菩薩下水”。
在批評女權運動的基礎上,向警予對女權運動的發展提出了指導意見。一方面,她認為女權運動必須重視勞動婦女的力量。勞動婦女是婦女界最具革命力量、革命精神和奮斗精神的階級。女權運動者要謀婦女運動的發展,必不能拋棄這支新興的主力軍。另一方面,她指導女權運動加強婦女團體建設。她認為,“偉大的事業,必須要有一個偉大的組織,要有一個偉大的群眾的后援,然后才可以達到目的”。她強調女權運動者應該關注多數婦女的利益,將多數婦女團結在周圍,脫離其單靠少數“名閨才媛”做婦女運動的缺點,以團體的力量,共擔婦女解放的重任。
在領導中國婦女運動的實踐中,向警予充分認識到,婦女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建立女界統一戰線并加強婦女組織建設,才能加快自身解放。
建立女界統一戰線,必須以工農婦女的團結為基礎。1915年,向警予就認識到個人的力量是薄弱的,而團體的力量則無比強大,她曾號召成立婚姻自決同盟,主張婦女聯合起來,以團體行動反對包辦婚姻。此外,她積極號召工農婦女團結起來,同資本家進行斗爭。1923年9月26日,向警予在《婦女周報》上發表《告絲廠勞苦女同胞》,她分析了工廠女工的生存狀況,指出女工無錢無勢,唯一擁有的武器便是團結奮斗。女工只有團結起來,堅持罷工,并反抗到底,才能獲得對資本家的勝利。為了發揮武器的戰斗價值,她一方面動員全體女工加入絲繭女工團,以集中女工勢力;另一方面指導女工要服從女工團的指揮,嚴格遵守女工團的秩序,以爭取女工罷工的勝利。11月21日,向警予在《婦女周報》上發表《絲廠女工團結起來》一文指出,建立在財產私有制基礎上的社會,實質上是“資本家的社會,是銀子的社會”。這種社會不僅依靠金錢的勢力顛倒是非黑白,而且專門為貴族人士設立了法律。因此,妄想以呼聲感動資本家的絲廠女工并不能獲得根本解放,靠得住的,只有女工本身的團結。
建立女界統一戰線,必須充分發揮知識女性的作用。向警予認為婦女運動不是憑空產生的,而是由一定的經濟、政治和歷史環境導致的。但同時婦女中必然有率先覺悟者,這部分婦女必須擔當起領導多數后覺者的任務。知識女性作為最早從中國婦女中覺醒的階層,她們不僅接受了民主主義思想,還提出了婦女解放、男女平等等要求,一部分知識女性從事婦女運動的宣傳工作,努力地通過宣傳來啟發婦女覺悟。1924年12月27日在《寒假中女學生應努力的一件大事》一文中,向警予強調了知識女性對啟發婦女覺悟的突出作用。她指出,婦女運動中需要有熱心運動的覺悟者充當起重機,在婦女中進行理論宣傳,幫助廣大婦女擺脫生活在痛苦的環境中而不自知,沉溺于麻木愚昧的精神狀況而不自省的生活狀況,幫助她們了解自身的解放問題乃至國家、民族的存亡問題,進而掃除婦女解放事業的障礙。向警予認為,通過知識女性對婦女的宣傳與組織,即可提高廣大婦女的覺悟,以養成她們“政治的常識”和“社會的關心”。
建立女界統一戰線,必須加強婦女組織建設。女界統一戰線的確立,不能只重視婦女解放理論。向警予認為,婦女組織可以團結婦女,有明確革命綱領和領導核心的婦女組織可以代表婦女利益,反映婦女解放的要求,擴大婦女運動的影響。因此,要加強地方婦女組織與全國性婦女組織的建立,通過具有統一目標、統一策略的婦女組織,推動婦女運動的系統性與計劃性。

1924年,國民黨上海執行部婦女運動委員會成立,向警予擔任婦委會青年部助理,圖為婦委會成員合影,后排左一為向警予
為推動婦女解放,鞏固和擴大女界統一戰線,向警予積極推動中央婦女部與地方婦女組織的建立,以推動婦女運動與國民革命運動相結合。1924年1月,國民黨一大的召開,標志著第一次國共合作的實現。在組建國民黨中央婦女部及地方婦女組織時,向警予起到了重要作用。1924年2月,向警予擔任國民黨中央婦女部部長助理一職。中共中央婦女部設立后,向警予成為中共第一任婦女部長。在此期間,她全面負責婦女工作的開展,領導全國的婦女解放運動。1924年12月,經過向警予等人的計劃、組織與籌備,上海女界國民會議促成會建立,向警予擔任委員。該會提出要“廢除一切不平等條約、一切不平等法律、特別助進女權的發展”。同時,向警予還十分重視組建各地婦女組織的工作,發起和成立婦女解放協會、各界婦女聯合會等。據統計,“至1927年初,隸屬國民黨各省、特別市黨部婦女部,或與之有聯系的婦女組織62個。有組織的女工約35萬,農婦約15萬,女學生及普通婦女約60余萬”。這些婦女組織,在婦女運動領導者們的領導下,不僅啟發了一大批婦女的覺悟,使其加入國民革命運動,而且還壯大了革命勢力,一大批婦女聲援并參加北伐戰爭,以實際行動支援北伐軍。正如蔡暢所言:“在向警予從事婦女工作之前,中國并沒有真正的婦女運動組織,只有一些小型的非政治性的資產階級組織”。中央婦女部與地方性婦女組織的建立,使得婦女運動的領導者得以深入到婦女中,傳播婦女解放理論,從而促進了婦女解放運動的發展。
向警予對婦女受壓迫的根本原因、勞動婦女在婦女運動中的主力軍作用以及建立女界統一戰線,加強婦女組織建設等問題的論述,系統地回答并解決了在中國這種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國家,在帝國主義和封建軍閥統治下,如何開展婦女運動、如何實現婦女解放等問題。向警予科學地揭示出只有將婦女解放與國民革命運動相結合,投身國民革命的實踐中,才能實現婦女自身的解放。向警予在解決婦女問題,揭示婦女解放規律的同時,隨著其馬克思主義理論水平的提高,逐漸放棄了其“以教育求解放”的理念。此外,向警予關于婦女解放的理論及其在實踐中對婦女解放運動的推動,促使一批女權運動的倡導者認識到新興的無產階級勞動婦女的力量,幫助她們轉變了資產階級立場,從而為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以無產階級勞動婦女為主體,以爭取全體婦女共同解放的婦女解放理論作出了貢獻。
(責任編輯 姚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