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冬作品

柳樹在風里搖呀搖

你看

柳樹這樣

被風刮來刮去的樣子

一串兒欲言又止

一群古代

潰散的陶罐

還可能成為遠景里

兄弟們

拜別的馬蹄

戒掉花

花開

瘋長的吊蘭

和它懸浮的悵惘

我們重復路過秋天

秋天的傷

遭逢人煙纏繞的

小悲歡

什么都不說

只見柳樹在風里搖呀搖的

鳥兒小尺度的跳飛

它輕輕的憂郁

都那么

恰到好處

之前，祁連大雪

打開

一段視頻

祁連大雪紛飛

遠處的山

黑暗處更黑暗

亮白的地方

神跡行

幼豹之形

羊兒們正穿過馬路

一臉茫然

雪是天上的東西 落在

人間的八月

當你指認草 空氣

人臉

以及一個季節冷颼颼

的缺口

八月因此

被雪灼傷

年底的儀式

我不去

哪也不去

我要守著擱淺的船

臨水而居

……

當你們引燃花火

實施一場盛大的告別

我正傾心于一只淺灘上

忙碌的水鳥

彼時

水在云里? ? ? ?四面冬天

我不等朽木更朽

船舷離散

也不等桅桿冰釋

泥床和解

便開啟瓶口插花的儀式

看遍河流若常

浮生若魚

湖水深藍

回到冬天

回到冰天雪地的青海湖

湖水身處險境 在深藍之后

接近黑暗

不凍結不搖晃

也不勸離

身體里飛翔的灰鳥

西北正沿著自己的路徑

放慢呼吸

荒野如裸鯉般浮游

總有人

迷戀這曠日持久的荒蕪并相信

白晝托舉寺廟的鐘

佛

從湖底升起

你失憶于這樣的湖水和冬天

說自己從不曾來過

每當辨認一些舊事物

便會提及

湖水深藍

雪域的事

桑煙久遠 桑煙

為誰

懷揣稀薄

空氣來去自由

轉山者匍匐在地

仍有迷茫

雪線之上的沉默

海拔和手勢 他們甚至理解

心臟的孤獨

大風修補了山脊

馬鬃上掛滿經文 有時

佛陀也有不便言說的悲傷

鐘鳴陳舊

仍能告慰野菊太過急促的一生

大廟里 粥茶微苦

有誰晝夜不停地誦經

一回頭

看見時光暗淡 看見

后世的塔樓旁

僧人秉持燭火

靜靜走過

植 物

不開花也沒關系

我只提防黃昏腐朽

五月的冷

陰云釋放出

淺白的憂郁

土地里向上向下的生長

都停了下來

我喜歡你

昏暗的幽冥，仿佛舊時來臨

待雨水迷茫

你提點自己

你是模糊的

世界以懸浮的線

攀爬玻璃

請保持低垂和安靜

水慢慢滲入

我需要一條秋天的河

我需要一條秋天的河

淌過我

不再豐沛的眼睛 我還需要

成為一次云

以跟隨蒼狗的

飄浮

……

隱忍和獨自

是另一種遼闊

放的下龐大的事物

馬 泥沼 劇集和孤獨

病痛及愛戀

我一直路過你

你的土地 你漸次悲涼的蟲鳴

它們帶著腐朽和谷物

碾過白晝層層疊疊

鴉群般的夢

這期間一定有人

因你的流水冰冷

而覺醒

言冬，女，現居西寧，生活廣播和私家車音樂調頻節目主持人。有作品在國內刊物發表，入選《青海當代女詩人作品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