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安
我多次勸母親別再種植一年生、柔弱
攀援狀苦瓜。別再種植
苦澀。人間的苦澀一浪高過一浪
日子像油膩包裹的胃
苦瓜那張慈悲的臉,替人承擔全部的苦難
我曾拒飲苦茶
漸漸地,腦袋里長出一架巨大的綠色紡車
外婆手中的紡錘,和草本藤上
懸垂的苦瓜,十分相似
我離開了那片種植苦瓜的菜園
曾經青澀、布滿青春痘的臉
偶爾,端起苦瓜茶
一飲而盡。替外婆,替母親,替自己
拿鐵咖啡和抹茶咖啡
在星巴克,少數可以決定多數
沒有,也不影響別人宣稱擁有
就像吧臺上的拿鐵咖啡
和抹茶咖啡
就像高腳凳上相對而坐的男人和女人
苦澀大于甜蜜等同于日子
微苦而值得回味
不知從何時起,湮沒在無常的浩瀚中
喜歡棉布服飾,就穿格子衫或T恤
連衣裙在低語
聽不清她說些什么
舌頭最先知道牛奶中和生活的況味
抹茶照例給唇齒涂抹上芬芳
陽光仿佛照射到多年前的小鎮
星期三就是星期三,自己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