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2020年上海地區犬只狂犬病本底狀況回顧性分析

夏爐明, 楊顯超, 龔國華, 王 建, 劉 健, 鞠厚斌, 吳秀娟, 陶田谷晟, 于諱茹, 李凱航, 盧 軍, 李增強,朱曉英, 陳偉鋒, 常曉靜, 吳嘉文, 趙洪進

狂犬病(Rabies)又名恐水癥、瘋狗病，是由狂犬病病毒(Rabies virus)引起的一種重要人獸共患的自然疫源性疾病，主要引起中樞神經系統致死性的感染，導致急性、漸進性、不可逆化致死性腦脊髓炎，臨床特征是神經興奮和意識障礙，表現為恐水、怕風、流涎、狂躁、咽肌痙攣，繼之局部或全身麻痹而死亡。其特點是潛伏期長，病死率幾乎100%。已成為嚴重的公共衛生問題[1]。

犬是狂犬病病毒的主要傳播宿主，人類發病主要因感染病毒犬咬傷所致，因此，對包括犬在內多種動物的疫苗免疫接種成為狂犬病的主要防控措施[2]。上海作為國際化大都市，擁有龐大的犬只(包括家養犬和流浪犬)數量，與北京、廣州、武漢、重慶被列為我國五大“寵物城市”[3]。人與犬接觸密切，關系親近，也導致了狂犬病傳播風險不斷增加。2011年上海新修訂了《上海市養犬管理條例》，將狂犬病列為強制免疫病種。本研究對2011-2020年上海市免疫注冊犬、不同場所犬只狂犬病抗體水平和傷人犬病原學檢測結果進行了回顧性分析，為評估上海市犬只狂犬病流行風險提供數據支撐。

1 材料與方法

1.1 抗體檢測

1.1.1 血清來源 2011-2020年上海市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保存的免疫注冊犬只血清樣本共計20 467份；2019-2020年保存的流浪犬血清樣本1 640份。

1.1.2 主要試劑及儀器 狂犬病ELISA抗體檢測試劑盒購自美國辛百克斯有限公司(批號：19ZEAW007)。TECAN酶標儀(型號SUNRISE)。

1.1.3 實驗方法與判定 抗體檢測按照狂犬病ELISA抗體檢測試劑盒(間接法)說明書進行[4]。根據OIE標準陽性血清OD值構建標準曲線，檢測樣本OD值代入標準曲線計算狂犬病免疫抗體滴度，如果抗體滴度>0.6，則有保護力，表示個體免疫合格；本研究狂犬病免疫抗體平均合格率(R)的計算公式：

(70%為農業農村部規定的動物狂犬病群體免疫合格線)

1.2 病原學檢測數據分析 匯總分析2011-2020年上海市送國家動物狂犬病參考實驗室的傷人犬病原學樣本檢測結果。

狂犬病免疫抗體平均合格率(R)的95%置信區間(confidence interval, 95%CI)計算公式[5]：

SPSS 20.0軟件進行卡方檢驗(χ2檢驗)和P值計算(P=0.01)。

1.3 空間分布作圖 利用GeoDa軟件制作上海市各區注冊犬只狂犬病免疫抗體平均合格率空間分布圖。

2 結 果

2.1 時間分布

2.1.1 注冊犬只狂犬病免疫抗體檢測 按照上海市年度動物疫病監測與流行病學調查計劃相關要求，每年定期對上海市所有中心城區和郊區的注冊犬只開展狂犬病抗體抽樣檢測，掌握犬類狂犬病免疫抗體水平。總體上看，2011-2020年，上海市注冊犬只狂犬病免疫抗體平均合格率基本穩定保持在80%左右，群體免疫保護水平較高(表1)。

表1 2011-2020年上海市注冊犬只狂犬病免疫抗體檢測結果匯總

2.1.2 傷人犬只感染狂犬病病原檢測 2011-2020年，對上海市轄區內發生的一犬傷多人事件(傷人數≥2)的17只犬進行了樣本采集，并送至國家動物狂犬病參考實驗室采用直接免疫熒光試驗和熒光定量RT-PCR方法進行病原學檢測，其中流浪犬14只，家養犬3只。傷人犬狂犬病病毒陽性率高達94.1%。檢測結果表明，上海市攜帶狂犬病病毒的帶毒犬以流浪犬為主，傷多人犬只感染狂犬病病毒率極高(表2)。

表2 2011-2020年上海市傷多人犬只狂犬病病原學檢測結果匯總

2.2 空間分布

2.2.1 各區注冊犬只狂犬病免疫抗體檢測 2011-2020年，中心城區和9個郊區共檢測注冊犬只狂犬病血清學樣本20 467份，免疫抗體合格17 156份，平均合格率為83.8%。各區有證犬的狂犬病免疫抗體平均合格率介于69.1%～93.0%之間，僅個別區未達到70%群體合格線要求，其余各區均在80%以上。雖然各區注冊犬只狂犬病免疫抗體水平存在一定差距，但總體免疫抗體維持在較高水平(表3、圖1)。

圖1 2011-2020年上海市各區注冊犬只狂犬病免疫抗體合格率分布圖

表3 2011-2020年上海市各區注冊犬只狂犬病免疫抗體檢測結果匯總

2.2.2 不同場點犬只狂犬病抗體檢測 2019-2020年，對上海市犬類留驗場、狂犬病免疫點、流浪動物收養基地、犬類養殖場和各區狂犬病防疫示范村等不同場點的犬只開展了抗體監測，共檢測犬只狂犬病樣本6 332份，抗體平均合格率為63.3%。各區狂犬病防疫示范村家養犬的免疫抗體平均合格率最高(93.2%)，其次為狂犬病免疫點的家養犬(80.7%)，犬類留驗場收容流浪犬只的抗體水平最低(僅11.2%)(表4)。

表4 2019-2020年上海市各類場點動物狂犬病抗體檢測情況匯總

2.3 群間分布 從開展抗體檢測的犬類別來看，狂犬病防疫示范村的犬只狂犬病免疫抗體平均合格率最高(93.3%)；其次為城鎮犬(85.1%)，養殖場犬只達到70%的群體合格線要求，流浪犬狂犬病抗體平均合格率僅17.7%(表5)，與城鎮犬、狂犬病防疫示范村犬、養殖場犬等不同類型犬只之間的抗體水平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未形成有效的免疫屏障，不能阻斷狂犬病病毒在流浪犬群體內的傳播。

表5 2019-2020年上海市各類別犬只狂犬病抗體檢測情況匯總

3 討 論

隨著經濟社會快速發展，人民群眾生活水平不斷提高，寵物犬已成為人們增加生活樂趣、滿足精神慰藉和陪伴家庭生活的重要方式。上海越來越多的家庭飼養寵物犬，具有龐大的寵物犬數量。犬只走失、被遺棄和無序繁殖等導致城市流浪犬數量不斷增加。與之相伴的是犬只傷人事件也逐漸增多，上海市每年因犬致傷就診的患者人數高達10余萬人次，民眾狂犬病的暴露風險較為嚴峻[6]。2011年至今，上海人間狂犬病疫情總體平穩，每年人間病例和死亡病例一直控制在個位數，且2019年和2020年的狂犬病病例數均為0，人間狂犬病發病率遠遠低于全國平均水平[7-8]。人間狂犬病疫情總體平穩且呈現持續下降態勢的原因主要與市民對狂犬病防控科普知識知曉率高、暴露者規范處置傷口和及時接種狂犬病疫苗有關，也與本市不斷強化犬只狂犬病強制免疫和加大流浪犬管理力度有關[9]。

狂犬病是一種由動物(主要是犬)傳人的人獸共患病；人是終末宿主，潛伏期一般2～3個月[10]。狂犬病防控既要關口前移，重在預防，落實犬只免疫與管理；又要筑牢最后一道防線，開展科普宣傳，充分發揮市民自我保護意識。近年來，上海采取對犬只實施狂犬病強制免疫、認定社會動物診療機構為狂犬病免疫點、減免農村犬管理費和疫苗費、建設狂犬病防疫示范村、每年定期進行狂犬病免疫效果評估和積極“進學校、進社區、進農村”開展狂犬病科普宣傳等綜合防控措施[9,11]，家養犬只的免疫覆蓋率和免疫質量逐年攀升，基本達到世界衛生組織(WHO)提出的動物群體狂犬病有效免疫率超過70%，可以阻斷病毒群內傳播的要求[12]。目前，上海市狂犬病的源頭防控最主要風險點在于流浪犬，流浪犬狂犬病抗體合格率僅17.7%，未形成有效的免疫屏障，且流浪犬感染有狂犬病病毒比率高，流浪犬傷人的比例上升，造成較高的散發疫情風險。建議在同一健康的原則下，開展流浪犬口服疫苗研究，加大流浪犬的收容力度，建立生育控制和領養等配套管理機制[13]。

影響犬只狂犬病免疫抗體水平的因素很多，包括犬只品種、年齡、疫苗種類、免疫程序、接種次數、飼養環境、宿主營養與健康狀況及免疫人員操作等[14]。上海市使用的狂犬病疫苗均為進口滅活苗，并配備了冷鏈系統，通過認定狂犬病免疫點(166個)和指定免疫點(106個)采用常年免疫和集中免疫相結合的方式開展犬只免疫工作和免疫證明辦理，免疫程序為3月齡以上犬只初次接種狂犬病疫苗，之后每年強化1次。譚海等[15]2014年對廣州市越秀、天河和荔灣3個區寵物犬進行隨機采樣，采用ELISA方法進行狂犬病抗體檢測，寵物犬的平均抗體合格率為59.1%。與國內其它相類似的研究比較[15-16]，上海市注冊犬只狂犬病免疫覆蓋率和免疫質量均較高，特別是示范村農村犬的狂犬病免疫抗體合格率為93.3%，這與上海市正在試行的狂犬病防疫示范村建設有關，圍繞“示范村犬只摸底調查率達100%，犬類狂犬病免疫宣傳告知率達100%，免疫覆蓋率達到90%以上，抗體合格率達到80%以上”的建設目標，有效地提升了農村犬狂犬病的免疫，起到良好的示范引領、以點帶面作用。

狂犬病病例主要由犬咬傷所致，有研究表明，具有“攻擊性”可疑犬的狂犬病病毒陽性率極高[17](89.2%)。2018年，WHO新發布《狂犬病專家咨詢報告》將出現下列任一癥狀的動物定義為狂犬病“疑似病例(suspected case)”：過度流涎、麻痹、攻擊性、嗜睡、吠聲異常和夜行動物白天活動；并對攻擊性(unprovoked abnormal aggression)作了特別示例說明：咬傷2人或更多人或動物和/或無生命體[12]。本研究中送國家動物狂犬病參考實驗室開展狂犬病檢測的17只犬均為1犬傷多人的犬只，符合WHO攻擊性的定義，其中最多1只犬咬傷13人，狂犬病病毒陽性率高達94.1%，與國內外的相關研究具有一致性[18-20]。本文的病原學檢測結果可作為一個有價值的參考數據，提示可將犬只“攻擊性”納入犬傷風險評估的關鍵指標體系，對于被1犬傷多人事件中(咬傷人/動物數≥2)受到傷害的患者，除了規范的傷口處理和疫苗接種外，還應推薦使用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

利益沖突：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