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豬肉去哪了？

姜雯

美國“萊豬”可以合法進入中國臺灣，并且今年已經有3000多噸美國豬肉進口記錄，這些豬肉都被誰吃了？對于臺灣人而言，這是一個不得不關心的問題。

“萊豬”指的是含有萊克多巴胺的美國進口豬肉，而萊克多巴胺即我們所熟悉的瘦肉精。

今年元旦，臺灣當局開放含有瘦肉精的美國豬肉進口，引起島內民眾的不滿和不安。馬英九在任時期就有意要開放萊豬，當時民進黨大力反對，誓死抗拒，后來則結結實實打了自己一記耳光。

如今，無論是豬肉攤、超市、飯店、小吃店，甚至是夜市、外送網站，都可以看到很多商家會貼上標示：“本店使用臺灣豬”。根據記者觀察，基本上店家標示的豬肉來源都是臺灣本地，若使用進口豬的，則會標注例如加拿大、西班牙等，大喇喇寫“美國”的，還真是沒看過。

為了讓民眾放心，“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還特別推出了“豬肉儀表板”，揭露進口國萊劑的檢出情況。

自今年1月1日至8月19日，進口豬占全臺市場總量的10%，而進口的豬肝、豬腎、豬其他可食部分則占市場總量的5%。臺灣總共進口了1685.38噸美國豬肉；而進口美國的豬其他部位則有1738.69噸，驗出萊劑的豬肉則為零。

這不禁讓人產生疑問，滿街都是“臺灣豬”標章，數千噸的美國豬去了哪兒？

豬肉攤：都是臺灣豬

位于臺北市中山區的濱江市場，除了禮拜一休息，幾乎每天都有大量前往采買的人。雞鴨魚肉蔬菜水果，這里是有名的傳統市場。

豬肉攤前，漂亮的溫體肉掛著或躺著，香腸一節一節露出漂亮的顏色。尋了一圈，基本上肉攤上賣的都是臺灣豬。除了有“臺灣豬”標章和店家拍著胸脯的商譽保證外，豬肉攤的老板也指出不買菜的人之盲點：“進口豬都是冷凍的，掛出來退冰后，怎么能賣？”

一個肉攤的年輕老板戴著眼鏡，正在將牛絞肉一包一包壓平，準備冰凍。事實上，臺灣的牛肉反而都是以進口為主。老板說，萊豬是絕對不會賣的，雖然進口豬肉價格便宜，摻雜在一般的冷凍肉里也看不出來，但原則上大家不會冒這種風險毀了信譽。

萊豬價格便宜，是否會波及本地豬肉的價格？

“不要影響生計就好啦。最大的影響是會有人來問賣的是不是萊豬，也會有客人要求你拿出證明。雖然每只豬有獸醫檢驗證明，但看起來不像正式公文，所以有人還是不會信。”

“在這波疫情前，公立幼兒園會要求我們簽切結書，就是因為不相信這份不正式的檢驗證明。”

萊豬倒是沒影響豬肉價格，但肉攤的老板們一致表示：這幾個月的豬肉價格是歷史上最高。雖然夏天豬不好養，每年價格都會貴些。但受到這波疫情影響，飼料成本增加，豬的產量就相應減少，從而導致價格高漲。

也有攤販認為，進口豬不會影響生意，雖然進口豬的價格有優勢，但在健康上沒有優勢，甚至有可能隨著美豬進口量的增加反而讓臺灣豬的價格更好：“臺灣人都喜歡吃臺灣豬啊。”

甚至有攤販會親自檢驗豬肉品質。“雖然從屠宰場買來的肉都是臺灣豬，但如果有時向不熟悉的屠宰場買豬肉，還是會自己驗驗看，就是一個很像驗孕棒的東西。”

如果美豬退冰后再制，那么原產地可能會寫“臺灣”，這便是個問題。而這些加工食品則會被做成肉羹、火鍋料、熱狗等。

從豬肉攤進到超市，冷藏柜上的盒裝豬肉來源地也標注著“臺灣豬”。事實上，在美豬還未真正進入臺灣前，就有家樂福、全聯等超市表示“抵制萊豬”，但后來“畜產協會”稽查時發現家樂福使用進口豬，要求它們撤下“臺灣豬”標章。家樂福的回應稱，“臺灣豬認證范圍僅限‘生鮮處精肉課所販售的生鮮冷藏豬肉，及其冷藏豬肉加工制品的主原料，不包含供應商上架販售的豬肉加工品”。

家樂福冤不冤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則新聞指出了萊豬可能的去向：豬肉加工制品。

萊豬哪里買？

采訪過程中，豬肉攤販也認為，進口美豬應該都進入加工廠了。

但記者致電某冷凍豬肉的盤商時，他們表示，他們的里脊肉和五花肉是臺灣豬肉，梅花肉是進口的，但進口地是丹麥和西班牙，沒進美國豬。

雖然目前“豬肉儀表板”顯示還未有萊豬進入臺灣，但民眾對于這個數字仍有存疑。媒體上不少投書都在問“進口千噸的美豬都跑到哪里去了？”究竟是數據造假，還是豬肉早就進了民眾的胃里。

肉攤的店家提供了一種可能性：如果美豬退冰后再制，那么原產地可能會寫“臺灣”，這便是個問題。而這些加工食品則會被做成肉羹、火鍋料、熱狗等。“其實生活上很常會吃到這些東西，所以加工食品盡量少吃。”

雖然如今餐廳或肉類上都會標識產地，但從肉品進口商，到超市、加工調理廠、大小中盤商和經銷商，再到消費端，僅憑一張“標章貼紙”就真的能阻斷萊豬入肚嗎？這當中的每個環節都能做到查驗無誤嗎？“產地標章”難道不會造假嗎？

肉攤店家表示：“我個人覺得，‘衛生局去查驗感覺會很困難。尤其是像小吃攤，你不可能每家都去查，而查了可能這次沒有下次有。而且查驗基本都是抽查，你不可能做到100%。”

更有民眾質疑，他們在意的不是豬肉的原產地，而是豬肉里含不含萊劑，為何當局不能直接標出“含不含萊劑”，而用“產地”去模糊化。雖然有萊劑的豬肉只可能來自美國，但美國的豬也不全部都有萊劑。這是否會傷害到其他進口國或不含萊劑的美豬呢？

從超市進到早餐店，記者問老板豬肉的產地，他們指指貼紙：“本店采用豬肉，產地臺灣、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