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鵬
(湖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湖南長沙 410012)
隨著國家對傳統文化的傳承與弘揚愈來愈重視,繪畫藝術尤其是紅色經典繪畫藝術,卓越地體現在當代藝術價值研究層面,可以說紅色經典繪畫所呈現的特定意識形態、附帶的歷史價值、蘊藏的審美意匠,對于再現革命創作情景和傳承革命不朽精神,甚至對于追問當代藝術價值取向而凝結的關鍵性思考,都極具重大的社會意義和人文內涵。因此,著眼于紅色經典繪畫文化及精神的探討是一項頗值得考究的課題。
“紅色經典”繪畫特指創作于1949 至1979 年之間映現中國革命歷史建設的美術作品。其內蘊的特殊意識形態話語,體現了新時代特色社會主義中當代文化建設的審美訴求。福柯曾言:“特定的話語背后,總體現出某一時期的群體共識,還有他們的一定認知意愿。”[1]這就是說,紅色經典繪畫所描繪的是一個處于變革社會的時代,正是由于當時社會結構的不穩定性,進而衍生出一種群體性認知,確切地說是一種匯聚型的政治無意識。另外,恩格斯所說的“意識形態是由所謂的思想家有意識地、但是以虛假的意識完成的過程”[2]。拋開哲學層面重塑于“紅色時代”藝術創作主體,這是一種情感不自覺的過程,更是一種政治無意識的自發性行為。所以,深耕于特定歷史環境的時代背景,藝術家希冀于某種藝術表現形式,是渴望社會政治文化常態的生成。
有脈絡的藝術歷史價值觀對于歷史進程的剖析茲事體大。紅色經典繪畫時期所構建的藝術體系,雖在此過程中出現了一些悖理態勢(“文革”美術),但從辯證唯物史觀的本質規律出發,對其特定歷史時期的藝術價值應予以延續。抑或說,正是這種“文化記憶”演變成紅色經典繪畫的圖文代碼,所以造就了一種民族性的集體文化記憶。這點,如莫里斯·哈布瓦赫所說:“我們存在著一個所謂的集體記憶和社會框架,那么我們的個體思想也會將自身置于這些框架內,并記入到能夠進行回憶的記憶中。”[3]同時,“紅色”作為對中國革命歷程回憶的精神符號,也有助于當下建構起一種群共享的時代記憶。無疑,紅色經典繪畫以視覺記憶形式出現,是對特定歷史時段進行選擇性的記憶,所以帶來的文獻價值是不可估量的。例如陳逸飛的《占領總統府》(1977 年)、靳尚誼的《毛主席在煉鋼廠》(1969 年)等,其再現了當時的社會面貌,重溫了當時的美術創作場景,并找回了失蹤的美術史。
挪用“意匠”一詞修飾紅色經典繪畫的審美取向,主要是體現其獨特的創作風格與審美精神,以及突出的美育價值。回顧革命發展歷程,從新中國成立到“文革”之前,為深刻地反映現實生活的本質,揭示革命斗爭發展中的真實性,繪畫創作實踐傾向于現實主義——革命現實主義,例如羅工柳的《毛主席在井岡山》(1961 年);在基于實際的條件下,采用夸誕和遐想的創作手法涌現高尚的革命抱負,激勉群眾意氣——革命浪漫主義,例如蔡亮的《延安火炬》(1959 年);在革命現實主義指導原則下,身具一種浪漫做派戲劇化的表演傾向,傳遞濃厚的革命熱情——革命現實主義與革命浪漫主義相結合,例如詹建俊的《狼牙山五壯士》(1959 年)。
2.1.1 民族性 紅色經典繪畫擁有獨特的民族文明主旨,是華夏民族在特定時期內產生的、具有能代表本群體特有品質的繪畫作品。魯迅先生指出:“文藝是國民精神的光,它總是不經意地表現出國民精神的狀態。”這說明紅色經典繪畫具有對象性、主體性和社會歷史性等民族屬性,是歷史生成性的藝術產物。如1956 年劉海粟的《慶祝社會主義改造勝利》、1966 年鄧澍等的《六億神州盡舜堯》(圖1),繪畫題材本身輻射了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描繪了新中國現代化建設中的民族面貌,彰顯了團結互助的崇高品質,這也是為新時代美育精神的闡揚注入精神文化血液[4]。

圖1 《六億神州盡舜堯》侯一民 鄧澍 周令釗
2.1.2 時代性 所謂時代性就是每個時代自身蘊涵的文化需求和文化特色,抑或是所處時代的意識特性。上述所提及的紅色經典繪畫的審美意匠,革命現實主義與革命浪漫主義相結合就是一種獨特的繪畫創作意識形態。如1969 年李可染的《長征》(圖2)、1972 年陳逸飛的《黃河頌》(圖3),采納象征屬于民族特有的文化符號,并謳歌了民族英雄,銘記其英勇奮斗品德,這是所處時代革命英雄主義文化特征的顯露。正如習總書記所說:“一個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沒有英雄,一個有前途的國家不能沒有先鋒。”這是對革命英雄主義精神的回應,對凝聚新時代強大力量的殷殷期許。

圖2 《長征》李可染

圖3 《黃河頌》陳逸飛
2.1.3 創新性 創新促進國家發展欣欣向榮,并使民族前行乘勢而上。聚焦于紅色經典繪畫層面,其多樣的繪畫創作手法和多變的繪畫創作形式凸顯出時代藝術的創新性。例如1953 年董希文的《開國大典》(圖4),本著摒棄陳規的求變法則去探究更合適的透視和光影,并為適應主題的需要有意刪減畫面構成要素,最終擴充了畫面整體的裝飾性與抒情性。然而,“文革”期間雖有著政治傾向化極端,但某種程度上促進了繪畫創作形式多樣化生成,如“漫畫藝術”“農民畫”“印刷品美術”“手抄報美術”等。另外,習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也指出:“我們要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5]這,是對新時代文藝創作的一種論斷、一種憧憬。

圖4 《開國大典》董希文
2.2.1 “紅色經典”繪畫予以當代藝術創作的反思 近些年對于當代藝術的爭論一直都是如火如荼,殷雙喜、朱青生和王瑞延等藝術批評家相繼發表了自己的見解。如“文革”美術史專家王明賢所說:“當代藝術作為‘文革美術’的叛逆者,與其有著特殊的血緣關系。”從紅色經典看當代藝術創作,是歷史化的自然結果,對當代也是一種應有之義。其一,要著重社會歷史層面的互動關系。藝術創作應是對生活通俗且平淡的提取,是社會歷史與本體心靈深處的竊語,再者說紅色經典繪畫與革命歷程是遙相呼應的,并不是當前藝術創作現狀的虛如其表,憑空臆造。其二,藝術“個性化”要服務于社會公眾性。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是根基,透徹大眾生活、根植民生鄉土是實際路徑,過度盲目地主張“個性化”,往往只會鋒芒畢露,適得其反。其三,要構建良性的藝術評價標準。對于藝術本身來講,就并不屬于一個獨立體,也不可能單獨為藝術而衡量出某個標準。這確實屬于一個矛盾現象,但在某個范圍內找到適用性條例比較符合社會的法度[6]。像中央美院易英所說:“傳統的標準根本不適用,但它們同時又起到了作用。”所以,紅色經典繪畫深刻地、真實地反映了那個時代,可以說遵循理性的人文主義規則在建構當代良性的藝術評價標準體系中是不可或缺的。
2.2.2 新時代文藝家應有的使命擔當 新時代呼喚新作品,文藝屬于培根鑄魂的工作,這要求文藝工作者要擔當起新使命。從毛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到習總書記關于文藝工作的重要思想,都明晰了文藝家工作的方向。
新時代文藝工作者要堅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指導思想,鋪陳革命宏偉精神,堅定“四個自信”和強化“四個意識”;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應當奉為圭臬,建立思想精深、藝術精湛、制作精良的精品創作意識,做到文藝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作品要贊頌黨、贊頌時代、贊頌英雄,彰顯大國風范,涌現“我將無我,不負人民”的創作情懷。
古人云:“參天之木,必有其根;懷山之水,必有其源。”“根”和“魂”是民族旗幟的基礎和關鍵。紅色經典繪畫繪出革命奮斗力量,是一種民族行進動力之源,更是一種紅色革命大旗的立桿之舉。在以習總書記為核心的黨中央領導的新時代,應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旗幟,銘刻紅色革命血淚史的同時,也要彰顯新時代民族道路自信方向;應不忘本來、汲取外來、朝向未來,承續革命文化故事;應嶄露國之道本、民族之立、全民之魂,以今日之中國姿態邁向亞洲之中國、世界之中國、未來之中國。
社會歷史結構的因勢利導敦促了社會矛盾轉向,人民美好生活向往是著力點,文化需求質量某種意義上成為衡量人民群眾美好生活的細則。在物欲橫流的年代,摒棄內心的躁慮獲取單純的審美體驗應是理想生活的表征。紅色經典繪畫是一種文化記錄、文化創造的文化形態,可以說是有意義的“休閑文化”,是涵蓋民族本土自信的,而不是帶著功利性趨向的。因此,做到至簡至樸,至拙至厚,返璞歸真,才能凝聚民生正氣,涵養人民大眾的家國情懷。
習總書記給中央美院老教授的回信、中國美協主席范迪安在十三屆全國人大會議上的建言獻策、中國美術館館長吳為山對美育發展的提議……美育工作發展愈發重要,發展新生力量任重而道遠。紅色經典繪畫精神涵蓋本土文化自信,美育工作的發展需要社會各個要素的協同發力,才能做到以美育人、以文化人,才能充分發揮紅色經典“潤物細無聲”的文化傳播功能。首先,要加強學校紅色美育建設。有針對性地開設紅色美術課程,靈活運用紅色文化課程資源,定期舉辦校園紅色文化主題展覽活動[7]。其次,政府機構要有序組織引導。加大政府在紅色教育上的資金支持,科學規劃紅色文化品牌建設的健康發展,支持企業等社會力量投資紅色文化教育事業。再次,要鼓動社區聯辦形式。推動區校展覽合作,組建“紅色”傳遞志愿者隊伍,加強對家庭紅色文化的宣傳滲透。
文以載道,文以明德,對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推崇和文化產業的繁盛應多措并舉。據統計,遍布在延安全市的445 處革命舊址吸引了大批參觀者,2019 年5 月,延安魯藝文化園區的游客量超過4 萬人。這些數據表明了在有限的紅色底蘊資源條件下,新時代文化產業所呈現的空間發展態勢。因此如何對產業資源互補互用,并增生產業效益才是中流砥柱[8]。首先,利用好紅色文化資源遺產,改造和優化紅色旅游區空間,打造具有特色的紅色旅游產業鏈。其次,充實革命展覽館紅色資源數據庫,增大展覽館開放力度,刺激紅色文化審美體驗[9]。再次,發揮紅色資源與消費產品的創意結合,更新產品設計理念,凸顯紅色資源對城市文化消費的拉動作用。
“萬物得其本著生,百事得其道者成”,紅色經典繪畫是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寄懷,是一種和風曉暢的民族道義,是中華民族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殷切希望。誠然,紅色經典繪畫既吹響了時代藝術的進行曲,又奏響了當代藝術創作的主旋律,確切地說其獨特的視覺魅力和深度的教育價值,時刻影響著新時代高校、中小學的美術教育教學工作,時刻關系著未來藝術人才的培養質量。“大道至簡,實干為要”,我們應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用紅色經典繪畫精神之筆繪出更具活力的民族文明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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