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飄來五個字兒

一

天空晴朗，陽光燦爛，又是一個美麗的清晨。

一個背著書包、身材結實、長相英俊的小男孩兒，樂顛顛第一個來到班級。

開窗戶、擺桌椅、擦柜桶……小男孩兒一邊忙、一邊美滋滋唱了起來：“天空飄來五個字呀，那都不是事兒呀……”

這個開朗、樂觀的小男孩兒名叫張小代，是三年三班的生活委員。

半年前，張小代通過競選，當上了這個不大不小的官。從此，他就成了班里的“大內主管”：早晨開門、放學關燈、中午發牛奶、檢查個人衛生、提醒同學注意天氣變化……瑣碎的事兒真不少。

體育委員王猛不止一次旁敲側擊，一個大男生，整天管一些婆婆媽媽的事情，這官白給都不要。

每次聽到王猛酸溜溜的嘲諷，張小代總會高高揚起頭，傲氣十足地回應：“嘿嘿，我就是一個十足的暖男，怎么了？在家里，我洗衣服、拖地、洗碗、刷馬桶……什么活都干，比在班級還婆婆媽媽呢，這叫有錢難買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王猛被嗆得干瞪眼兒，鼻子都氣歪了。

終于有一天，班長顧俊揭穿了王猛的小心思：“我知道，你一直想當生活委員，這樣就可以管理班費，成為神氣十足的‘財務老總。可是，你連自己都經管不好，不是襪子穿反了、就是扣子系錯了，奉勸你還是知趣點兒，找個涼快的地方待著吧！”

王猛才不服呢，他暗暗下定決心，等班干部改選的時候，一定把張小代PK下去。

可是，最讓王猛想不到的是，張小代突然走了狗屎運，人氣噌噌往上漲。

上午第三節體育課，同學還沒站好隊，文藝委員徐嬌嬌又愁眉苦臉向體育老師請假：“老師，我的腿還是那么疼，這節課……”

“天空飄來五個字，那都不是事兒！”還沒等徐嬌嬌說完，張小代就高聲來了一句，“你這是生長痛，熱敷、休息、補鈣，然后就OK了！”

“哦？生長痛是怎么回事兒？”同學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張小代。

張小代清了清嗓子：“這個嘛，就是我們這個年齡的孩子骨頭長得快，肌肉和筋腱長得慢，說白了，就是長得快的骨頭把長得慢的肌肉拉疼了！”

體育老師笑著豎起了大拇指：“你小子，行啊！”

徐嬌嬌去了醫院，醫生的診斷和張小代說的一模一樣，同學們都覺得，張小代真了不起！

沒過兩天，張小代又成功吸引了同學們的注意力。

張小代的同桌項苗苗這兩天嗓子發炎了，聲音沙啞，時不時還咳嗽一陣兒。

張小代以生活委員的名義給項苗苗提了兩條建議：要么請假去醫院，要么讓“開喉劍”來個痛快。

項苗苗是班里有名的“哭巴精”，一聽張小代讓她用“劍”解決嗓子問題，以為是張小代故意欺負她這個可憐的小病號，哭哭啼啼向班主任告了狀：“程老師，張小代，他……他要拿劍割我的嗓子！”

啊？這還了得！程老師嚇得腿都軟了，跌跌撞撞沖進教室，抖著聲音問張小代是不是瘋了？

張小代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程老師，我說的‘開喉劍不是那種寒光閃閃的劍，它是一種噴劑，治嗓子可好使了。我敢肯定，項苗苗得的就是咽炎！”

“啊？那我還能活嗎？”項苗苗大哭起來。

“天空飄來五個字，那都不是事兒！”張小代輕松愉快甩出一句話，轉身跑到操場玩兒去了。

項苗苗抹著眼淚讓程老師聯系了她的媽媽。媽媽帶她去了醫院。果然，醫生給她開的幾種藥里，就有“開喉劍”。

“生長痛”和“開喉劍”這兩件事兒，讓全班同學徹底對張小代刮目相看，都說他是華佗轉世。

放學路上，班長顧俊盯著張小代，自言自語道：“張小代、張小大夫、小張大夫，哈哈，以后就叫你小張大夫吧！”

從此，“小張大夫”這個綽號被同學們叫開了。有時，零星有外班同學遇到頭疼腦熱的，也一臉虔誠找到“小張大夫”，讓他給看看。

二

看到這里，你一定非常納悶兒，張小代怎么這么神呢？

嘿嘿，告訴你吧，這事兒一點兒都不玄乎。

張小代的爸爸、媽媽都是兒科大夫，在張小代成長過程中，通過耳濡目染，對孩子健康方面的那些事兒，早就略知一二了。再加上他一有空就看《兒童常見病》之類的醫學書，時不時地，還和爸爸、媽媽模仿兒童“看病”全過程，什么病吃什么藥、怎么治療，張小代也摸出了不少門道。

這不，晚飯后，張小代又和爸爸“戲精”上身了。

張小代猛咬了幾口夾餡面包，把兩邊的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又往臉上抹了兩道“淚痕”，哼哼唧唧來到爸爸扮演的牙醫面前。

“哎喲，小同學，你這臉蛋兒都腫了，牙齒肯定出了大問題。別緊張，把嘴張開，我給你好好看看……”醫生柔聲細語，輕輕撫著小患者的腦袋瓜，“來，把頭仰起來。”

小患者張大了嘴巴。

醫生往前剛一探頭，看到小患者嘴里盡是裹著糖粒兒的黑芝麻、花生、瓜子仁，忍不住笑場了：“哈哈哈，小同學，你這是在口腔里搞種植嗎？”

“是啊，醫生，我這是口腔實驗田！”小患者也沒了正形。

一番嘻嘻哈哈過后，父子倆剛要進入正題。突然，廚房里傳來一聲尖叫：“啊！”

“是媽媽！”

父子倆同時沖向廚房。

原來，張小代的媽媽削水果時，不小心弄傷了手指。

看到父子倆張大嘴巴、一臉驚恐的樣子，張小代的媽媽輕松一笑：“嘿嘿，沒什么，天空飄來五個字！”

“那都不是事兒！”父子倆來了個無縫對接。

“是事兒也就疼一會兒，一會兒就完事兒。”媽媽摁著傷口，輕描淡寫地說，“小事一樁，不足掛齒。”

只用了幾分鐘，爸爸就迅速把媽媽的傷口包扎起來。

張小代和爸爸“看病”的事兒，早就被媽媽嚇忘了。他倆一左一右擠在媽媽身旁，專心守護起最親愛的“病號女神”。

其實，張小代早就看出來了，媽媽的傷口挺深，疼得她時不時偷偷擰一下眉頭。可是，堅強的媽媽還是故作輕松，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張小代心疼極了，鼻子一酸，想哭，但咬咬牙又挺住了，不，男子漢不能輕易掉眼淚！

張小代向爸爸提了一個問題：“爸爸，您去年過年去武漢馳援、抗擊疫情時，一直樂呵呵地重復“天空飄來五個字”，現在，您能告訴我，這五個字是什么嗎？”

爸爸意味深長地回答：“我們在一起！”

張小代又向媽媽提了同樣的問題：“媽媽，最近，您建議姑姑、舅舅他們抓緊接種新冠疫苗，也沒少說‘天空飄來五個字，這五個字又是什么呀？”

媽媽露出好看的笑容：“早接早安全！”

爸爸笑著問張小代：“聽你老師說，你最近也沒少說這五個字，你能把這五個字的意思透露一下嗎？”

張小代脆聲回答：“同學都健康！”

“看來，‘天空飄來五個字已經在咱家扎下根了！”媽媽說完，興沖沖跑進廚房端水果去了。

“哈哈哈……”張小代和爸爸同時笑了起來。

三

英語課上，項苗苗回答問題的聲音小得像蚊子，被老師批評了，“哭巴精”的眼淚一串串往下掉，張小代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別哭，不就是‘天空飄來五個字嘛！”

這句話被英語老師聽見了，盯著張小代大聲問：“你說，天空飄來哪五個字？”

張小代立刻像彈簧一樣站起來：“開動大嗓門！”

哈哈哈，全班同學都笑了，項苗苗也笑了。

大課間，體育委員王猛蔫頭耷腦的，看上去很不開心，張小代發現不對勁兒，趕緊走過去問他怎么了？

王猛淚光閃閃：“一大早，同桌姜小曼就三番五次寒磣我衣服袖子臟，自尊心都被她傷到地縫里去了！”

張小代呲著兩顆小虎牙笑了，剛想張嘴，王猛就不耐煩地把話搶了過去：“我知道你又要說‘天空飄來五個字！”

張小代才不介意呢，樂呵呵地拉起王猛的胳膊：“告訴你吧，這五個字是‘你要先認錯！”

……

就這樣，不知從哪一天起，“天空飄來五個字”成了三年三班全體同學的口頭禪。連班主任周老師都納悶兒，他們班這個“小張大夫”不知什么時候成了心理醫生。

放學前，周老師向同學們宣布了一個消息：下周二，學校要舉行拔河比賽，希望同學們齊心聚力取得好成績。

老師話音剛落，全班同學立刻高聲喊了起來：“天空飄來五個字，那都不是事兒！”

“哈哈哈……”笑聲傳遍了三年三班的每個角落。

作者簡介

柴秀榮，筆名才丫，1968年生人。中國煤礦作家協會會員、黑龍江省作家協會會員、鶴崗市作家協會會員、國家二級心理咨詢師，黑龍江省《新聞傳播》封面人物。曾擔任鶴崗晚報副總編，現為鶴崗日報社小記者培訓中心校長。

曾在鶴崗晚報開辦“知青歲月”“軍旅生涯”“采光人”“心靈解碼”“城市男女”“那年那月”等多個專版、專欄。著有黑龍江人民出版社的個人文集《邊走邊唱》。多年來，發表各類作品數百篇。小說《一塊懷表》在紀念毛澤東100周年誕辰全國征文大賽中獲得一等獎;散文《邊關月兒明》在全國文學藝術大賽中獲得一等獎;散文《讓歷史告訴現在，讓過去告訴未來》在黑龍江省“紀念世界反法西斯戰爭暨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征文中獲得二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