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格
有一種朋友是我不需要對誰聲明“你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們心照不宣地將彼此放在很重要的地位。
夏天好像快要到了,那首《我懷念的》在手機里循環播放了好多遍,我聽到過一句話:“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開始。”多少是有些小傷感的。
楊楊說,突然想起了高中時偷偷看小說的日子。我在腦海中尋找了一下關于那個夏天的小碎片回憶,拍畢業照的那天,我們走在操場上激動地說,高考來臨的腳步越來越近,距離畢業的時光越來越近,雖也會害怕,但更多的卻是為擺脫高壓生活而感到驚喜。
她牽著我的手問:“小丸子有想過以后要做什么嗎?”
那時候的我信誓旦旦地說:“我想在暑假寫一部小說,實現這些年來一直未實現的愿望。”
她微微笑著,在微風與陽光之下揚了揚嘴角,溫柔地說:“加油呀小丸子,到時候我愿意當你的讀者喲。”
我還記得,那個傍晚我去剪完頭發,回到學校之后,楊楊看到之后有些驚訝:“剪頭發啦?”
我曾對她說,我好喜歡《櫻桃小丸子》,她輕輕摸摸我的頭,笑道:“你這個發型好像短發的小丸子呀……”
我像個孩子似地甩了甩頭發:“那以后你就叫我小丸子吧!”
“小丸子”她一直叫到現在,或許以后也會一直喚我這個稱呼。人的一生會遇見很多很多人,每個人只能陪你走一段旅程,過了這個旅程,分開之后或許會慢慢淡忘。畢業之后我們各奔東西,而每次只要一聽到她熟悉的一聲“小丸子”,就好像她一直都在身邊,一直沒有離開過。
那時候一直以為擺脫了就是自由,現在開始懷念的,又恰恰是那時一直想要丟棄的日子。今天突然與楊楊聊起了天,她說,想起了高三時我看小說的時候。
那時候沒有手機,除了上課就是考試,除了練習就是試卷,唯一的娛樂可能就是每次考完試之后偷偷在教室里關燈看電影,又或者是窩在被窩兒里看小說——明明高一、高二的時候都不怎么看小說,到了高三又開始愛上了那些曾經離去的“小伙伴”,熟悉的感覺翻涌在心頭,似乎那些掐著時間干的事情才是最難忘的。
高中時學校禁止學生帶手機,楊楊是整個宿舍唯一一個帶了智能機的,于是我們有什么事的時候都愛借她的手機來看。后來我們學狡猾了,會在考完試之后大放松的時候在宿舍里聚在她桌子旁用她的手機看電影。現在想想,那時的電影并沒有非常好看,可是那時我們圍坐在一起的時光卻是后來再也回不去的。
我愛與楊楊待在一塊兒,不為什么,只因為與她待在一塊兒是很輕松的。有一種朋友是我不需要對誰聲明“你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們心照不宣地將彼此放在很重要的地位。在友誼中,曾經自卑的我也有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那時她說:“其實我不喜歡你這樣,總覺得你和我待在一起的時候不自然。”
為什么不自然呢?
我總覺得,如果我不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在她面前,她哪天發現了我的缺點的話就會嫌棄我然后不和我做朋友了。
那時候真傻,幸好她說:“每個人都是有缺點的呀,如果總是以這種姿態的話是很難交到朋友的。”
于是好像,她在我的生命中上了一節課。
我愛看小說,看了之后會拉著她給她講我看到過的故事,所幸她聽得很認真,即便我描述得并不是非常生動。一起去吃飯,一起回寢室洗頭洗澡,明明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無趣的三點一線,與她在一起的時候,也變得很有趣,似乎那也是高三枯燥無味的生活中有點兒味道的調味料。她是我青春中遇到的一個溫柔,我們會一起跑在操場的塑膠跑道上,隔著門檻喊著各自的名字叫外面的阿姨替我們將快遞從門縫中傳進來,我們從不喊自己名字的,因為我說:“我覺得我喊自己的名字好奇怪啊,但是喊你的名字就一點兒都不奇怪,因為我覺得我名字本身就很奇怪。”
她卻說:“沒有呀,不是你名字的問題,我念自己名字的時候也覺得很奇怪,以后就我念你名字,你念我名字好啦……”
其實我不太敢站在人多的地方,但有她在的時候,我會嘗試在人多的地方自然些,因為她一點一點的鼓勵,乒乓球打得很菜的我居然開始慢慢喜歡上乒乓球。我們會圍坐在操場的草坪上聊班上的八卦,望望天空,又開始憧憬美好的未來,有時也會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卻一點兒都不覺得無趣,聊著理想型,聊著夢想,一點一點地閉上眼睛。上完困得不行的晚自習之后手挽著手一起出校門買夜宵,相互掩護著帶進學校,一起吐槽刻板嚴格的教官,回到寢室之后吹吹從窗戶之外吹進來的夏風,想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有一天我突然說,有喜歡的人了。
她說:“勇敢去追吧。”
我說:“可是人家不喜歡我。”
她說:“沒關系,你值得更好的,小丸子,你很棒的!”
我知道,她并不是敷衍地回答,是很認真地回答。
小丸子和楊楊的故事,不會結束,我懷念那段時光,但未來也是可期的。
夏天到了,我希望那個女孩,永遠溫柔可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