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窮匕見①

任諍 秀奕

戰國時期，留在秦國當人質的燕太子丹一心想為國報仇，他任用荊軻并讓他攜樊於期的頭顱及燕督亢的地圖去見秦王。荊軻假作獻圖，實則早已將兇器藏于地圖之下。不料，在接近秦王座時，隨著地圖展開，“圖窮而匕首見”，最終刺殺行動以失敗告終。成語圖窮匕見出自《戰國策·燕策三》。后用以比喻事情發展到最后，真相或本意顯露出來。

1 戰國末期，秦國與燕國之間發生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斗爭。根據秦國和燕國達成的通好協議，最終燕國太子丹作為人質被送到了秦國。

2 然而，沒過多久，秦國又改變了策略，轉而慫恿趙國攻打燕國，奪取燕國三十城。然后趙國把其中十一城又獻給了秦國。

3 燕太子丹暗中給燕王寫信，提醒燕王做好大戰和守衛疆土的準備。此外，他還建議燕王裝病，派人來秦國請太子歸國。燕王按照太子丹的計策派使者到秦國商量迎太子回國的事。但是，卻遭到秦王的嚴詞拒絕。秦王說：“燕王一日不死，太子一日不能回去。要想把太子接回去，除非烏鴉變成白色，除非馬的頭上生出角來！”

4 燕太子丹怨憤不已。他只好把自己的面容毀壞，使旁人認不出來，然后換上仆役穿的破爛衣衫，冒充奴仆，混過了秦兵的檢查。他溜出了函谷關，一過關他便馬不停蹄地奔向燕國。

5 太子丹回到燕國，看到自己的國家被秦、趙兩國欺凌劫掠的慘象，又想到自己出生入死逃離虎口的經過，對秦王的仇恨像烈火般燒灼著胸膛。他決心為燕國報仇！為自己報仇！

6 他把自己的家財全部拿出來，廣交天下能人，大聚四海賓客，謀劃著報仇的辦法。

7 太傅鞠武勸他不要著急，要把功夫用在聯合各諸侯國上，然后再找時機下手。但太子丹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只想立刻報仇。鞠武警告他：“如果企圖用弱燕去抗強秦，就如同把羽毛丟進爐火里，無不燒成灰燼！也如同用雞蛋去擊石頭，無不殼破湯流！”但是，這些話太子丹不愿聽，也聽不進去。

8 鞠武無奈，只好說：“我智淺識寡，不能為太子謀劃了。”他把自己的朋友田光介紹給太子丹。

9 田光是一位有智有勇的賢士，但可惜年事已高，走起路來彎腰駝背，顫顫巍巍。太子丹親自上門迎他，只見他連車子都登不上去。看到這番情景，太子丹門下的賓客和許多看熱鬧的人都禁不住偷笑起來。

10 太子丹卻對田光恭謹相待，迎他進太子府后讓其上座。太子丹又令身邊的侍從退下，與田光單獨談話，請他為自己出謀劃策。

11 田光說：“唉，這太難了！太子，你門下的客中，有幾個是可用的？我想見一見他們。”見過之后，田光說：“我看太子身邊這些人，沒一個可用。有的是血勇之人，一發怒就臉紅；有的是脈勇之人，一發怒就臉青；有的是骨勇之人，一發怒就臉白。像這些一發怒臉色就變的人，能有什么用處呢？我所需要的是神勇之人。這種人喜怒不形于色，果敢、冷靜、機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成事。”

12 太子丹感到為難，去哪里找這“神勇之人”呢？田光不緊不慢地說：“我倒想起一人，興許可當此任。他叫荊軻。”

13 荊軻祖上是齊人，后來流落到衛國。到了荊軻這一輩，各諸侯國均已衰落，唯有秦國日益強大。幾經流離奔波，荊軻才到了燕國。荊軻雖深沉有謀略，但家境貧窮，又一直沒有遇到賞識他的人，只好與朋友混跡街市，開懷痛飲。酒醉之后便高聲歌唱，悲涼慷慨，淚流滿面。人人都視他為一個怪人。

14 田光邀請荊軻來到家中，試圖動員他，想讓他代替自己為燕太子丹效力。

15 為了激發荊軻的勇氣和決心，田光竟當著荊軻的面自刎而亡。荊軻悲痛不已，這時，恰巧太子丹派人來接他。

16 太子丹熱情地將荊軻接回府上。當他聽說田光為了說服荊軻而自刎身亡時，不禁放聲痛哭。太子丹讓荊軻上座，然后向他深深施禮，說：“田先生不嫌棄我，使我有幸見到荊卿。我請求荊卿也不嫌棄我。”

17 荊軻問他：“太子為什么如此擔憂秦國呢？”燕太子丹答道：“秦國好比虎狼一樣，恨不得吞噬掉一切，永不滿足。如今，韓國、趙國都先后被秦國兼并了。眼看著下一個就輪到燕國了。這使我臥不安席、食不甘味呀！”荊軻問太子打算怎么辦，太子丹說出了刺殺秦王的計劃。

18 自此，太子丹千方百計討荊軻高興，以最高的禮節款待他。荊軻慨嘆道：“太子這樣盛待我，我只有以死相報了。”

19 一日，守邊官吏告急，說秦王派大將王翦率兵侵犯燕國南部邊界，很快就可能渡過易水。

20 太子丹一聽著了慌，立刻向荊軻求救。荊軻這時才說明了自己的計謀。他說：“我早已考慮妥當！這次去秦國，如果沒有可以取信于秦王的東西，是無法靠近他的。我聽說樊於期將軍得罪了秦王，秦王欲出千金和封萬戶侯的獎賞換取他的首級，可見秦王對此事的重視程度。還有，督亢一帶是肥沃富饒的好地方，秦王一直垂涎于那里。”

21 “如果我能得到樊將軍的腦袋，外加督亢的地圖，把它們一并獻給秦王，秦王一定會見我。那時，我就有了報效公子的機會了！”荊軻說道。

22 太子丹一聽便為難了，把督亢一帶的國土拿出去，他不心疼，而把樊於期的頭交出去，這是萬萬不行的！他在走投無路的困境中來投奔自己，我怎能殺了他呢？這樣的要求，連張口提也是辦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