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窮匕見②

任諍 秀奕

上期回溯：戰國末年，秦國想吞并燕國，燕太子丹自知敵不過秦國，于是和田光商議抗秦，決定派荊軻去刺殺秦王。為了取信于秦王，荊軻獻計，拿上燕國打算要獻給秦王的燕地督亢地區地圖和秦王的仇人樊於期的人頭。

23 荊軻明白太子的難處，于是他找樊於期，問道：“將軍在秦國遭遇到禍患，連父母宗族都被殺光了，如今秦王又出萬戶千金的封賞買你的頭，可見仇恨之深。將軍，你打算怎么報仇雪恨呢？”樊於期仰天長嘆，涕淚橫流。他悲憤交加地說：“我每每想到秦王嬴政那家伙，就恨入骨髓！我真想有個機會跟他拼命！就算與他同歸于盡，我樊某也心甘情愿！”

24 荊軻說：“如今我有一個主意，可以解燕國之危，又可報將軍之仇，將軍可愿一聽？”樊於期著急地問是什么主意。荊軻便把需要他獻出自己的頭顱這一計劃告訴了他。

25 樊於期聽后，立即脫下衣服，高呼：“我日日夜夜切齒拊心，從未找到報仇的辦法。今天得到你的指教，我萬分感激。”他當著荊軻的面，拔劍自刎。事后，太子丹伏尸痛哭并厚葬樊於期。

26 本來，荊軻打算等候自己的好朋友蓋聶，讓他做助手到秦國去干那件大事，怎奈太子丹急不可待，只好由太子丹門下的勇士秦舞陽做助手了。

27 臨行之日，太子丹與幾個知情的朋友都穿上白衣，戴著白帽，在瑟瑟寒風中到易水邊為壯士荊軻送行。面對著靜靜流淌的易水，遙望著西方的群山，荊軻端起太子丹奉上的烈酒，一飲而盡，隨口唱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聲音慘烈悲壯，所有送行的人都為之痛哭流涕。“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噓氣兮成白虹。”唱到激昂慷慨處，所有送行的人又都隨之瞋目奮臂。

28 太子丹再捧烈酒一盞，跪獻給荊軻。荊軻飲后騰身上車，催鞭疾馳，連頭也不回地向西而去。

29 到了秦國，荊軻用千金賄賂秦國大臣蒙嘉，請蒙嘉為他向秦王先行通報。

30 蒙嘉對秦王說：“燕王畏大王之威嚴，情愿舉國為內臣。他為了得到大王的諒解和寬容，已誅殺了大王的逆臣樊於期，把他的頭和燕國督亢的地圖一并獻到大王面前。如今燕國上卿荊軻已在館驛敬候大王旨意。請大王圣裁！”

31 秦王嬴政聽說燕國殺死了他切齒痛恨的仇人樊於期，而且主動把他垂涎已久的督亢地圖獻了出來，真是喜出望外。當下，他決定用隆重的禮儀接見燕國使臣荊軻。

32 荊軻手捧裝著樊於期頭顱的匣子，秦舞陽則捧著盛有督亢地圖的匣子，相隨進宮。他們一步步登上石階，一步步向秦王靠近，眼看著一場震驚朝野的大事變就要在此發生了。

33 此時，秦舞陽面色慘白，如同死人一般，連捧著木匣的雙手也顫抖不停。這種情況，被秦國侍衛發現了，問道：“使者怎么了，為什么臉色如此難看？”荊軻回過頭望了秦舞陽一眼，不由得笑了，他上前叩首說：“此人叫秦舞陽，是北部蠻荒地區的粗人，生來從沒見過天子，所以不禁有些害怕緊張。望大王寬恕他！”

34 秦王傳旨，只讓正使一人上殿。左右衛士把秦舞陽轟了下去。秦王打開木匣一看，果然是樊於期的人頭，問道：“為什么不早些把他殺了前來獻頭？”荊軻的態度和舉止顯得十分從容謙和，他向秦王解釋說：“樊於期得罪天子，逃竄到北方荒漠，寡君懸千金之賞，才捉到了他。本想把他活著綁來獻給大王的，但又擔心押送途中跑掉，索性殺了他把頭獻上，希望以此稍稍平息大王的憤怒，得到大王的諒解和寬恕。”

35 聽了荊軻的話，秦王對他有了好感。他對荊軻說：“你把那督亢地圖獻上來，讓寡人看看！”荊軻親自高捧著盛地圖的匣子獻給秦王。

36 秦王高興地接過地圖，展開要看。正在這時，意外情況發生了，大殿上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原來是在展圖的剎那，荊軻暗藏著的匕首突然露了出來，被秦王看見。

37 此時，再無回旋的余地，荊軻只得立即采取行動。只見他右手掣出匕首向秦王當胸刺去。

38 秦王慌忙躲閃，荊軻手握匕首緊緊追趕，秦王繞著殿柱躲避，不能脫身。而手持兵戈在殿下侍衛的武士在沒有宣召的情況下又不得擅自上殿，只得在殿下干著急。

39 秦王身佩“鹿盧”寶劍，劍身太長，倉促間他拔了幾下也拔不出來。這時，內侍趙高急呼：“大王，從背后拔劍！”秦王忙轉身從背后拔劍，好不容易才拔了出來。 秦王嬴政正當年輕力壯，一旦長劍在手，膽便壯了，他一揮劍砍斷了荊軻的左腿。荊軻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40 秦王又揮劍砍殺，荊軻竟以手抓劍，瞬間三個手指頭掉了下來。荊軻身受重傷，再也沒有力氣搏擊了，他倚著銅柱大笑，痛罵秦王不止。

41 這時，秦國群臣一哄而上，把荊軻打死了。

42 秦舞陽被阻在殿下，見上面打了起來，也想上去相助，但還沒動彈，已被秦將砍殺了。此事發生在秦王嬴政登基第二十年。至此，燕太子丹以行刺扭轉大局的企圖宣告失敗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