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影:《奪冠》
紀錄片:《我們》
“題材也好、類型也好,只是一個載體或者一個形式,到最后還是要表現人物、表現故事。對我來講,《奪冠》還是通過體育、通過女排去講人的故事,或者說不止人的故事,而是中國的故事。”——陳可辛
2020年9月,電影《奪冠》上映首日就“搶”走《八佰》日票房冠軍的位置。從1981年首奪世界冠軍到2016年里約奧運會生死攸關的中巴大戰,這部影片用平實的鏡頭語言和敘事記錄了幾代女排人歷經浮沉卻不屈不撓的傳奇歷史。幾天后,電影《奪冠》幕后紀實《我們》上線網絡,以一種更為廣闊的視角揭秘電影的創作歷程,將焦點對準這些幕后創作者——揭秘導演陳可辛的創作心路、審美觀念;揭秘鞏俐等一眾主演如何“還原”人物;揭秘主創團隊為實現時代真實感所作出的種種努力。
“中國女排沒有你,沒有我,只有我們”,這是電影《奪冠》的精神主旨,也是紀錄片《我們》之名的來源。女排精神對電影《奪冠》創作者的引領與振奮,以及主創們在電影拍攝過程中對女排精神的探索與分享,盡數體現在這影像當中了。
回到80年代是可能的嗎?
場景?????? 當陪打教練走進漳州球館
1979年,年輕的陪打教練陳忠和(彭昱暢飾)走進福建漳州排球訓練基地。推開球館的木門,眼前便是一個長方形的排球訓練場館。陽光從旁邊的玻璃窗斜著灑下來,年輕的女排運動員們身穿各色運動服,在館內躍動。陳忠和一邊躲避迎面而來的排球,一邊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對面的墻上,鮮艷的五星紅旗分外醒目,下面是“沖出亞洲,走向世界”的標語和“時刻備戰第三屆日本女排世界杯”的條幅。女排的領隊帶著他穿過訓練隊員,給他介紹每位女排隊員的基本情況和打球特點。鏡頭給到每位訓練中的姑娘身上,給到她們認真專注的神情和紗布覆蓋的各樣運動傷口上面。一旁,還有一位尚未參與到小組訓練的女排隊員,她在單獨訓練負重,扛著杠鈴一遍遍練習蹲起,她就是郎平(白浪飾)。
這時,主教練袁偉民訓話的聲音響起,“起來!你們越覺得累就會越累,人是有惰性的”,看到姑娘們疲憊的姿態和哭唧唧的表情,他又補充道“中國女排,流血不流淚”。當一位姑娘負氣要走掉時,主教練及時制止。姑娘較起勁來,拼盡全力接起一個個大力發過來的球。其他隊員站定,被眼前的情景感染,繼續投入到訓練中去。
幕后解密
在《奪冠》中和陳可辛合作的攝影師是趙曉時,這個和第五代導演合作多次的攝影師,被評價為“是能把那個年代的氛圍色彩和氣質拍出來的人”。《奪冠》的故事橫跨了將近40年的時間,在影像呈現上為不同年代做出區別,是電影能否成功的關鍵。趙曉時老師給八十年代的故事制造了一種懷舊的暖色影調,他選用絲襪套住鏡頭,將暖黃的地板,場館墻壁和服裝太飽和的綠和藍收入鏡頭中。這個色調后來被觀眾交口稱贊,是帶領觀眾瞬間回到80年代的影像密碼。
不僅如此,老女排訓練的場地和布景也是道具組精心布置的。影片中漳州排球訓練基地場館的地板,是從原老女排的訓練場地上“平移”過來的(現實中老女排的訓練場地已經拆掉),地板已經被汗水沁透,上面甚至有80年代的倒刺。整個訓練場館更是嚴格按照原訓練基地進行1:1復原。《奪冠》的排球指導何云舒(老女排運動員)走進基地時,瞬間被眼前場景震撼,驚呼“毛孔全豎起來了!”
老女排隊員是電影選角導演一個個選出來的。因為電影故事本身涉及大量打排球戲份,劇組用了一年半的時間,從全國范圍內排球運動員里找尋演員的合適人選,最后從中挑選了十幾個運動員。入選的演員每天進行四個小時“老女排運動項目”的訓練,包括模仿老女排運動員的發球動作、墊球的姿勢和球的弧度等等。短時間內提升一大塊排球技術是不現實的,但思想、作風、拼勁、投入、專注和敬業精神是能夠讓全國人民看到的部分,也是直接體現在影像當中的。沒有表演技巧,沒有替身,所有的鏡頭就是一條接著一條拍,直到導演滿意為止。
電影中飾演球員郎平的,是郎平的女兒白浪。“看到郎導女兒白浪的照片,我就覺得由她來演球員時期的郎平是最合適的”,事實也證明了陳可辛的眼光。作為母女,二人在外形上極度相像,同為女排運動員,白浪不僅了解排球的技巧、有能力演好打球的戲份,更重要的是,郎平的言傳身教,讓她對中國女排的精神有著獨到的感悟。
白浪:“郎平本人曾經面臨很多挑戰,我把我減肥、學中文、讀劇本都當作幫助我表演的一種挑戰,而這些努力,也幫我成為了郎平。剛開始表演的時候我覺得我是我自己,到最后我覺得我和我理解的媽媽是在一起的。”
陳可辛:“我們寫的臺詞、想象的表演,是戲劇的、是電影的、是加工了的。但她們演的時候把加工的戲劇變回真實,變回生活。”
復現郎平 復現中巴大戰
場景?????? 中巴大戰前郎平鼓勵隊員
里約奧運會,中巴大戰前25小時,郎平一個人坐在昏暗的體育場里踱步思考。樓上場館亮著燈,她走上樓去。許多年前的訓練鏡頭一一出現在眼前,那時,她們永遠有一股向上的勁頭,也從未懼怕過失敗。郎平流下眼淚。隨即,她給所有的隊員集合到一起,說了長長的一段話“是我太緊張了……等有一天我們內心強大了,就不會把贏作為比賽的唯一價值……我們這代人是苦過來的,做什么事情身上都背著沉重的包袱……其實我就是放不下,放不下排球,放不下你們,我有責任幫助你們好好享受排球本身”。鏡頭給到每一位隊員,她們無不熱淚盈眶。
幕后解密
在陳可辛剛剛決定要拍中國女排的故事時,就覺得郎平飾演者非鞏俐莫屬。鞏俐對郎平這個人物也很有興趣,但她給陳可辛的回復是“直到我肯定我能演好,我都不會答應出演這個角色”。所以,陳可辛最早有意向合作的鞏俐,也成為最晚答應陳可辛出演《奪冠》的演員。
為了郎平這個角色,在《奪冠》第二階段拍攝籌備期間,鞏俐跟著中國女排十幾天,近距離觀察郎平的特點,同時與身邊的教練、球員反復交流溝通,對表演有用的提示記了滿滿一本。及至拍攝,鞏俐一刻也不敢松懈,畢竟達到陳可辛導演要求的“你要別人覺得你像郎平,還要忘了你是鞏俐”不是一件容易事。電影不是模仿秀,形體像只是一部分,最重要的還是關于表演細節的拿捏,一些內在東西的自然流露。有著多年表演經驗的鞏俐自然明白這一點,她要讓郎平長在身體上,而不是單純模仿她。后來,和郎平朝夕相處的隊員們,竟然將鞏俐飾演的郎平錯認為郎平本人,“她一走進來所有人都傻眼了,真的以為是郎導進來了”。
借由郎平本人的幫助,電影《奪冠》邀請到中國女排國家隊的隊員參與到電影拍攝當中。劇組緊緊抓住中國女排擠出的十天寶貴時間,拍攝了戰前談話、中巴大戰等多個重要片段。那些我們在電影中看到的如同錄像一般的比賽場景,其實是導演指導姑娘們對過往的復現。而“出演”自己,也讓電影具備不同于其他影像的真實感。還有誰會比這些人更了解女排、更了解郎平、更知曉過去自己的心境的呢?
鞏俐:“她(郎平)太出名了,我晚上睡覺之前必須要看著她的錄像才行,因為我怕我狀態跑了。要真的是裝的話弄不了多久就跑了,一定要是長到你身上的感覺。”
張冀(編劇):“《奪冠》絕對不僅僅是一部體育片,你要寫中國,寫這個時代,寫集體的記憶,而且要用這支球隊、這兩個人去映射改革開放以來時代的變遷。它是很典型的那種以小見大的劇情片。在這部電影里,你會看到時代和人,看到這個國家的轉變,時代讓每個人都發生了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