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楠,方奇,胡怡彰
(上海同濟工程咨詢有限公司)
經濟開發區(下簡稱經開區)是國家或地區為吸引外部生產要素,促進自身經濟發展,而劃撥出的實施特殊政策和管理機制的特定區域[1]。經開區作為一種社會經濟特有產物,是國家實現工業化、城鎮化和現代化的重要手段。從功能和類別來看,經濟開發區屬于開發區的一個分支;從行政級別來講,經開區包含國家級、省級、地市級、區縣級等不同級別。
以國家級經濟開發區為例,其發展歷程可分為三個階段:
1)初步啟動階段
1984年~1988年,國務院在沿海12個城市批準建立了14個國家級開發區。依據鄧小平戰略思想,沿海經濟特區是開放的窗口,是改革開放初期為推動經濟發展的政策性創新。該時期,經濟特區通過政策、稅收等優惠吸引了大量外資,在促進經濟發展的層面取得了一定成效,但區域內的支柱產業還是以勞動密集型的加工制造業為主。1988年,在美國硅谷高新技術產業區的啟示以及北京中關村電子一條街的成功嘗試下,我國建立了第一個高新技術開發區(北京新技術產業開發試驗區),技術轉讓與轉移市場逐漸開始出現[2]。
2)全面提升階段
1992年鄧小平南巡講話,回答了我國改革開放與經開區發展歷程中的問題,重申了深化改革的重要性。這一時期,我國新批準建設的經開區不多,主要工作任務在于提升經濟發展質量。在需求的驅動下,經開區產業重心開始從出口加工向對外貿易轉移,部分經開區還興辦金融、商業、物流、環保等產業。該時期經開區產業結構更加綜合多樣,產業規模也進一步擴大。
3)穩定發展階段
基于東部沿海地區的成功經驗,我國的對外開放開始向中西部地區發展。2000年,我國開始實行西部大開發戰略,在這一階段,國家批準了中西部地區省會城市設立國家級開發區,國家級開發區增加到了54個[3]。截止2019年,我國共設立了國家級經濟技術開發區219個,經開區在功能和空間布局上呈現出多層次、全方位的格局。
綜上,我國的經開區建設走過了由追求量到追求質,從勞動密集到技術密集,從東部沿海到中西部的發展歷程。
實踐表明,經開區在吸引外資、擴大對外貿易、引入高新技術、升級產業結構、拉動區域經濟等多方面起到了示范和輻射作用。目前相關理論體系包括:
1)吸引外資,拉動區域經濟增長
經開區一般位于沿海地區,功能定位為對外出口,加上區域稅收與貿易等政策,容易吸引到外資。經開區在整體發展環境中,可以像“磁鐵”一樣,初期發揮極化作用,大量吸引外資,迅速發展;后期發揮擴散作用,將各種生產要素向周圍欠發達地區輻射。經開區設立對于地區生產總值(DPI)和外商直接投資(FDI)等經濟指標的影響已經得到了證實[4]。
2)引進技術,學習管理知識
優秀外資帶來了良好的技術和管理,對于發展中國家,經濟開發區的設立可以帶來后發優勢,發展中國家可以利用發達國家在產業升級中轉移的資金、技術。為生產出面向國際市場的產品和技術,投資商勢必會注入先進的技術與設備,優質的管理制度,以及有經驗的管理人員,這為經開區提供了寶貴的學習機會。
3)謀劃產業,推進區域產業結構升級
研究證明,大部分經濟技術開發區的產業結構層次相對高于周邊地區[5],設立經濟開發區是各級政府試圖調整產業結構的具體措施之一。一方面,市場和政策驅動下的產業聚集,使得經開區產業結構和產業鏈條本身就具有一定優勢;另一方面,在高新技術支持下,經開區能夠自主培育出具有區域特色的核心產業,促進區域產業結構的升級改造。學者李力行等[6]基于城市統計數據,通過建立數學模型,驗證了經開區產業結構對城市總產值的積極影響,并認為產業結構越符合區域比較優勢,這種積極作用越明顯。
可以認為,經開區是區域經濟的中心,技術引入的窗口,產業升級的引擎,合理規劃經開區產業結構,做好招商引資,處理與周圍地區的交互,可有效推進經開區與區域經濟共生雙贏。
當前世界產業變革,信息資源開始成為第四大生產要素。自2014年以來,數字經濟發展受到持續關注,幾乎在每個重大相關場合均被予以強調。基礎設施作為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支撐,是我國推動數字經濟發展的重要抓手。
在信息化的浪潮之中,2019年我國國務院印發了《關于推進國家級經濟技術開發區創新提升打造改革開放新高地的意見》,《意見》強調了新時期下國家級經開區新型產業體系的構建,鼓勵經開區投資建設信息化基礎設施,提升自主創新能力,要將經開區打造成為我國改革開放和技術創新的新高地。
“新基建”主要包含信息基礎設施、融合基礎設施和創新基礎設施三個方面。其中,信息基礎設施包含以5G等為代表的通信網絡基礎設施,以自然語言理解、云計算等為代表的新興技術基礎設施,以及以數據中心、智能計算中心等為代表的算力基礎設施;融合基礎設施指向技術應用層面,例如智能交通基礎設施、智慧能源基礎設施等;創新基礎設施主要為重大科技基礎設施、科教基礎設施等公益性科創基礎設施。
結合當前中國科技和經濟社會發展狀況,業內人士和主流媒體機構將“新基建”涉及的領域歸納為5G基建、人工智能、大數據中心、工業互聯網、高速鐵路和城際軌道交通、特高壓及新能源汽車充電樁等七大產業,涉及通信、電力、交通、數字等多個社會民生重點行業。
1)5G行業
5G技術是推進產業變革的核心動能,其涉及的產業鏈條較廣,包括建設、運維和終端應用三個環節。在5G基建的環節,關聯的產業有無線設備、傳輸設備、大小基站等;在終端應用的環節,則包括智慧城市、數字化治理等等。
2)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的產業鏈可以劃分為基礎層、技術層和應用層,其中基礎層包含硬件、數據平臺等計算基礎設施,技術層以自然語言語言理解(NPL)為代表,應用層則包含醫療、教育、交通、服務等眾多行業應用與產品。
3)大數據中心
大數據中心是信息儲存的平臺,是移動互聯網變革下的市場需求,有助于促進行業轉型和實現企業上云。以溫控設備為代表的基礎設施及相關設備是支撐大數據中心的保障。
4)工業互聯網
即將設備、工廠、供應商、產品和客戶,通過數字化手段緊密地聯系起來,從而實現產業鏈的整合與拉長。其產業鏈涵蓋了底層設備、數據平臺與終端應用等。
5)高速鐵路和城際軌道交通
在“新基建”時代,5G通信技術與大數據平臺在交通領域的賦能與應用將逐步參與到傳統產業鏈中。
6)特高壓
特高壓是提升我國電力輸送能力,堅強智能電網的重要基礎。特高壓相關產業鏈可以分為上游的電源控制端、中游的特高壓傳輸線路與設備、下游的配電設備。
7)新能源汽車充電樁
建設充電樁是電動汽車普及的必然需求,其產業鏈包含上游的零部件生產商,中游的設備生產商,下游為運營方案策劃與管理單位。
綜上,“新基建”背景下的產業布局在戰略上可以被歸納為“重創新”和“補短板”兩點。其中,在工業領域,強調的是信息技術和生產技術的高度融合、人機物的深度互聯;在服務領域,則以網絡化、智能化、數字化為目標,進一步發展電子商務、平臺經濟、共享經濟等商業模式,從而擴大服務范圍,促進消費升級。
以“新基建”為抓手,發展數字化和智能化為主的新型產業平臺是新時期經開區創新升級的重要策略。本研究將創新升級策略分為了對標清單、因地制宜、產業升級三個層次。
2020年以來,圍繞國務院對“新基建”的內涵及發展方向的界定,多個省市制定了關于推進“新基建”的行動方案。在“新基建”的時代背景下,開發區創新升級戰略的第一層即對照地方行動方案,整理投資方向與項目清單,并對標清單,謀劃項目。
以浙江省為例,浙江省發改委同經信廳建立了圖1“新基建”重大項目清單,各經開區可結合自身情況,通過適當引入清單內項目,為產業結構注入新的新動能。

圖1 浙江省“新基建”重大項目清單
依據清單謀劃項目,是響應數字經濟發展新戰略、調整區域產業結構的最直接的方法。然而事實上,經過長期的發展,各經開區基本已經形成了區域特色與核心產業,對標清單、謀劃項目的方法對于成熟的經開區欠缺可持續性。因此,開發區創新升級戰略需結合當地產業特點,因地制宜,創新產業。
以浙江省某省級經濟開發區為例,近年來,該經開區重點扶持汽車及配件產業、電子信息產業、生物醫藥產業,成功培育了一批行業優秀企業。向現有產業中引入信息技術,可在現有產業平臺的基礎上打造汽車智能檢測數據中心、5G電子產業園以及生物醫藥創新中心,創新產業,從而推進區域產業結構進步。通過對現有產業平臺的升級,可以進一步增大當地產業的比較優勢,從而在市場競爭中占據更有利的地位,實現區域產業經濟的快速可持續發展。
“新基建”之所以受到中央的高度重視,是因為其核心是對數據這一新生產要素的賦能與應用,本質上是基礎設施數字化的一次革命。因此,相比較前兩個層級,第三戰略層次是做好全局規劃,圍繞產業升級,謀劃大型項目,實現經開區跨越式發展。該策略下,產業升級目標是搶占技術高地,成為世界一流。
2020年5月,上海市正式發布了關于推進“新基建”的行動方案,方案目前已初步梳理排摸了未來三年實施的第一批48個重大項目和工程包,預計總投資約2700億元,建設內容包括100家以上無人工廠、10萬個電動汽車智能充電樁等。上海將通過“新網絡”、“新設施”、“新平臺”、“新終端”四大建設行動,全力提升新型基礎設施能級,爭取三年內推動上海新基建規模和創新能級邁向國際一流水平。
過去30年,我國經濟開發區為區域的經濟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面對新一輪的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中央出臺了與“新基建”有關的系列通知與文件。站在時代發展的新時期,經開區有必要提升自主創新能力,率先進行產業升級與創新。
本文對“新基建”的內涵和相關產業鏈進行了剖析,并對產業特點進行了歸納總結,即“新基建”背景下的產業布局應“重創新”和“補短板”,引入高新信息技術與生產技術引領工業創新,實現服務產業升級。本文將經開區的創新升級策略劃分為“對標清單”、“因地制宜”、“產業升級”三個應用層次,并結合具體案例,揭示了入庫項目謀劃、特色產業創新、全局產業升級三個實施辦法。
數字經濟已經成為未來經濟發展的主流,“新基建”的出現為經開區的創新升級提供了新思路,其明確的內涵界定更是為產業升級戰略的謀劃提供了巨大幫助。對于經開區而言,抓住政策窗口,打造新型產業平臺是實現區域跨越式發展的重要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