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復“重啟”的美俄關系

雷墨

6月16日，拜登將在瑞士與普京舉行會晤。國際輿論關注比較多的，是這兩人都對會晤“不抱期望”，甚至還沒見面就隔空互懟。那么問題來了，既然如此，為何還要見面呢？

回顧歷史不難發現，進入21世紀以來，美國每一位新總統就任后，都會對美俄關系“重啟”一次。在這位總統離任時，美俄關系跌入谷底，為下一次重啟“創造機會”。

小布什就任美國總統才4個月，就在2001年6月與普京總統見了一面。那次見面后，兩人立刻產生的化學反應。911事件后，美俄成為反恐盟友，兩國關系出現了一段小陽春。2008年8月，格魯吉亞戰爭爆發，美俄關系急轉直下。那時，離小布什總統任期結束不到半年。

重啟（reset）這個詞，正式誕生于2009年奧巴馬入主白宮后。那時俄羅斯的總統是梅德韋杰夫，一位在西方眼中較為親西方的俄羅斯領導人。那年3月，時任國務卿希拉里還與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在瑞士日內瓦搞了一個簡單的象征重啟的儀式，承諾要開啟美俄關系的新時代。

2012年，普京再次成為俄羅斯總統，此后美俄關系就齟齬不斷。2013年烏克蘭危機后，兩國關系急速下墜。2014年的克里米亞危機，更是讓美俄關系出現新冷戰的苗頭。直到奧巴馬離開白宮，華盛頓與莫斯科的關系都沒有恢復正常。

2017年入主白宮的特朗普，雖然背負著“通俄門”的壓力，但還是在2018年與普京在芬蘭舉行了會晤。特朗普任內對俄外交的特點，就是他改善美俄關系的沖動，總被國會壓制。所以，他離任時，美俄關系依然徘徊在谷底。

雖然拜登在會晤前對普京放了不少狠話，但這次會面卻是他主動邀約的。對于會晤的目的，拜登稱是要建立“穩定與可預期的美俄關系”。普京的表態是，“我們需要找到辦法，以便為目前處于極低水平的兩國關系尋找解決辦法。”

雖然拜登與普京的表態有差異，但從會晤安排本身來看，美俄關系還是在延續反復重啟的歷史。

為什么會出現這種狀況？關鍵的原因在于美俄在實力與戰略意圖上的不對稱性。作為弱勢一方，莫斯科希望改善俄美關系的意愿，基本不用懷疑。與此同時，這一點也決定了，緩解甚至消除不安全感，是俄羅斯對美外交的優先。

但這個意愿從來沒有得到美國的重視和尊重，美國對其外交行為是否給俄羅斯造成了不安全感，長期不敏感。

2009年奧巴馬政府宣布“重啟”后，在改善美俄關系上并沒有什么實質性動作，后來還對“顏色革命”很上心。這是2012年普京再次擔任總統后調整對美政策的重要原因之一。自那以后，美國作為安全威脅的形象，在俄羅斯的戰略心理中越來越凸顯。

從俄羅斯的角度看，它在烏克蘭危機中的行為屬于防御性。但在美國看來，俄羅斯卻是麻煩制造者。所以，美國改善對俄關系所能獲得的好處，幾乎僅限于其不制造麻煩。做不到讓美國感受到改善關系的“獲益”，但能輕易做到讓美國感受到惡化關系的“受損”，俄羅斯的這種角色，是美國新任總統總是要重啟美俄關系的重要原因。

特朗普開啟了與中國的戰略競爭，所以它重啟美俄關系，有了“離間”中俄的意圖。拜登沒有特朗普那么天真，但他主動要求見普京，肯定有穩住美俄關系的意圖，以便有更多精力與中國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