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祥

1月10日起,為期10天的“湮沒的故事:圖文識字課本的傳奇”教育影像展在華東師范大學博物館舉辦。從“天云雷雨”等自然現象到“竹荷梅柳”等常見生物,從“手腳身眉”等人體器官到“衣衫鞋襪”等常用服飾,以及“觀寺橋亭”等普通建筑,展覽以在中國發現的世界最早圖文對照蒙學課本——《新編對相四言》的出現和發展做了源流追溯。
揭示古代蒙學讀本秘密
《新編對相四言》現藏于哥倫比亞大學東亞圖書館,為明英宗正統元年(1436年)刻本,是迄今存世最早的一部明代圖文對相類的蒙學讀本,此次展出的為2015年上海書店出版社出版的該書影印本。《新編對相四言》全1卷,計16面,每面5行,每行8格,右文左圖,兩相對照,自“天、云、雷、雨”始,至“糞斗、笤箒”止,收字388個,其中單音節詞224個,雙音節詞82個,均以大自然和日常生活的名物為內容,配圖306幅,多為4字句,雖不成句意,卻部分押韻。
作為中國教育史上的第一本圖文識字課本,《新編對相四言》并無撰者姓名及最早出版年代,但現存版本刻于以“雜字”啟蒙為主流的明代,較17世紀捷克教育家夸美紐斯編寫的歐洲第一本幼兒插圖讀物《世界圖解》早了約400年。
對相雜字教材對后世教科書普遍采用插圖的方式具有深遠的意義和影響,圖畫識字的教學方式延續到了現代教育之中。此次展覽策展人、華東師范大學教育高等研究院院長丁鋼教授表示,《新編對相四言》反映著中國人日常生活中“物”的意義和功能,這可以啟發我們編寫好具有中國價值的、中國立場的、中國智慧的優秀教材,也可以通過教科書為我們今天的教育改革和民族復興帶來更多的啟示。
多樣呈現對相雜字發展
除全本《新編對相四言》外,展覽現場還展出了金陵王氏勤有堂在明洪武四年(1371年)刊行的《魁本對相四言雜字》,書中一圖繪有“梁上二珠、梁下五珠”的十檔算盤,是至今發現最早繪有算盤圖的圖書,這說明算盤在明代初期就已是民間通行的算具;清嘉慶年間,為使旅蒙商人更好與蒙古人民交往,京都老二酉堂編寫發行圖文對照、滿漢同文的識字教材《新出對相蒙古雜字》;1912年廣記書局發行《繪圖中西日用雜字》,內容涵蓋天文地理、花鳥魚蟲、生活百科等,書中記錄有“洋涇浜”口訣的英語學習方式,成為近代中西文化交流的教育見證;新中國成立初期至改革開放前后,為配合農村掃盲教育,全國各地編寫了各類雜字教材以提高農民文化水平,其中包括1957年辛安亭編寫的《農村日用雜字》以及1983年朱起編寫的《新編繪圖莊農雜字》等。
據悉,展覽還圍繞主題開展了影像、游戲、沙龍等多種形式的活動,立體鮮活地展示與挖掘對相雜字的發展歷程,將各個時代有關農業經濟、商業活動、百工技藝及市井生活的圖像通過時間序列加以連接,讓這些圖像符號成為當代人學習理解社會歷史發展的另一種窗口與途徑。
追溯獨特教育起源史
“蒙養之時,識字為先”,我國早在兩千多年前的周秦時代,便出現了供兒童識文習字的蒙學教材,如《史籀篇》《急就篇》等。至南北朝、隋唐時期,識字教材分為兩類,一類是大眾熟知的《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等,它們被官方所承認,編法雅馴,士大夫推崇備至,千余年來影響最大、使用范圍最廣;另一類是主要流傳于民間,匯聚百姓日常生活實用中所見所需字詞,按類組織編撰而成的非正規識字讀本,宋代以后廣為流行,統稱“雜字”。
有專家認為,這類不同于“三百千”的“對相雜字”類蒙書,以平民子弟日常實用為目的,摒除空泛說教,反映了古人靈動的生活色彩,將識字、知識、職業生活等融為一體,在傳授同農工商有關的實用技藝過程中,成就了一種經數百年歷史變遷、嵌入生活而獨具特色的教育方式。
著名目錄學、版本學家王重民在《中國善本書提要》中記載:“《新編對相四言》一卷,明司禮監刻本”,并提要:“‘對相’謂為每字或每詞出一相,對刻于次行,以便童蒙,如今日識字圖說”,“明初即已有此類課本。數百年前,此類兒童讀物已通行,實教育史上所應大書特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