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易冷

施浩

風吹過來的時候，炊煙便碎了

煙花變成煙雨，落在母親的頭頂

日復一日的冷暖之間

母親的發梢漸漸生出白色

檀梨桌上，那只盛滿飯菜的碗

總在等著一個夜歸人

他擔當著一家十口人的口糧

幾聲咳嗽，和鐵犁磕碰墻角的清脆聲

善良的黃狗一躍便竄出洞口

它沒有吠叫，只是搖著半截斷尾

父親回來了，來不及落坐

便咕嚕一大口，飲盡了角幾上那壺清茶

這是他一天當中，生命動力的源泉

母親便滿意地跑進了灶房

熱氣騰騰的農家年夜飯

在山村瘦小的夜空盛開

零星的煙花

便承載著農家人的夢絮

冉冉升起

十年之后

千金散盡還復來

千金散盡不回首

千金散盡時

故人消失在水泊里

我不再繪畫，我不再修飾

破解的感情

揮手致敬

再過十年，我們不見

再過十年，我們難忘

再過十年，春花爛漫

野草叢生，萬物復蘇

再過十年，我的詩劇

開始殺青

綠草之上，牛羊成群

清清湖面，琴聲汩汨

船舶上飄揚金色的谷粉

一群紅塵女人翩翩起舞

等待冬逝

雪還沒來得及打掃

一群麻雀就飛過來覓食

我擔心這里設有陷阱

有掠殺者正在不遠處藏匿

這個冬天過得太久了

讓如此清靜的世界

處處充滿冷氣和殺機

墻壁上的日光

好像凝固了一樣

無法綻放出光澤

我們蜷縮在狹窄的空間

等待有人經過庭院

等待冬逝

等待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