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蘇



曾山是老一輩革命家、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江西蘇維埃運動的主要領導人之一。新中國成立后,他曾任上海市副市長、國務院內務部長等職,是中共第七、八、九屆中央委員。
曾山的父親、兄弟都為革命犧牲,其夫人鄧六金是與鄧穎超、賀子珍、康克清等人一起走完長征到達陜北的女紅軍之一,子女中有三人被授予少將軍銜。毛澤東曾稱贊曾家是“革命的家庭,光榮的家庭”。
革命之家
1899年12月,江西省吉安縣永和鎮錦源村教書先生曾采芹的妻子康春玉,又生了一名男嬰,曾采芹為他取名曾如柏(即曾山)。
曾采芹是清末秀才,一直在本村和鄰村設館啟蒙。曾山小時候跟隨父親念了幾年書,后因家境貧寒,大部分時間都在幫父母干農活。1916年,17歲的曾山到贛州一家絲線作坊當學徒,后又幫工兩年。1921年,他回到家鄉,一邊務農,一邊借錢開了家雜貨店。不料,雜貨店后來被當地土豪劣紳搞垮。
1925年,曾山的哥哥、曾在上海讀大學的曾延生回到家鄉。此前,曾延生已加入中國共產黨。在哥哥影響下,曾山毅然投身革命,積極參加當地農民運動,并于1926年10月加入中國共產黨。
1927年,曾山前往廣州,加入葉劍英領導的國民革命軍第4軍教導團,并參加了廣州起義。起義失敗后,受黨組織指派,他回到吉安縣農村發展農民武裝,歷任吉安西區區委書記、吉水縣委書記、中共贛西特委組織部長、贛西蘇維埃政府主席等職。
1930年10月,曾山因出色的革命經歷和工作能力,被選為江西省蘇維埃政府主席。他率領群眾打土豪、分田地,籌糧籌款,配合紅軍反“圍剿”,建立和擴大了革命根據地。他提出按農村人口平均分配土地,得到毛澤東的贊同,這對鞏固農村革命根據地發揮了重大作用。
1931年1月,中共蘇區中央局成立,曾山任蘇區中央局委員。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成立后,曾山被選為中央執行委員。在此期間,曾山在江西蘇區內部暫停肅反,從而保護了黨內外一批同志。
在時代洪流中,曾山一家為革命作出了巨大犧牲:父親曾采芹曾擔任中共吉安縣委地下交通員,后犧牲在敵人的監獄里;大哥曾延生參加過南昌起義,后又領導萬安暴動,曾任中共贛南特委書記,1928年與妻子一道被捕后犧牲;弟弟曾炳生192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27年被捕犧牲。曾山的母親、嫂子都是縣蘇維埃代表,而整個曾氏家族,為革命事業犧牲了100多人。
1930年,毛澤東專門拜訪了曾山的母親康春玉,稱贊曾家是“革命的家庭,光榮的家庭”。
戰火磨礪
1934年2月,曾山再次當選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第二屆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并出任中央政府內務部長。
同年10月,中央革命根據地第五次反“圍剿”失敗,中共中央決定退出中央蘇區,進行長征。曾山奉命接任江西省委代理書記,并出任江西省軍政委員會主席,帶領部分紅軍留守江西,開展游擊戰爭。
1935年2月底,曾山率領一個團與公萬興特委書記胡海等人率領的兩個獨立團會合,準備突圍到贛粵邊。分手時,曾山將一面寫著“艱苦奮斗”四個大字的紅旗撕成兩半,與胡海各拿一半,相約等到勝利會師時再把它縫合起來作為紀念。然而,胡海突圍后被叛徒出賣落入敵手,慘遭殺害;曾山所部在突圍中被打散,最后只剩他一人。之后,曾山化裝潛行至上海,和地下黨組織接上關系。后經黨組織批準,曾山赴蘇聯學習。
全民族抗戰爆發后,曾山于1937年11月隨同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王明、康生飛抵延安。12月9日至14日,中共中央召開政治局會議,確定由項英、曾山等人組成中共中央東南分局(1939年改稱中共中央東南局),項英任書記,曾山任副書記,陳毅、方方、涂振農(后叛變)任委員,負責領導新四軍工作和東南各省抗戰。12月底,曾山率30余名干部離開延安來到江南,迅即投入到新四軍部隊編組和東南分局籌建工作。
在新四軍工作的日子里,曾山長期擔任東南局組織部長,主要負責組織和財經工作。他一面在根據地內部積極貫徹黨的經濟政策,組織群眾發展生產;一面通過地下黨從上海等地籌集大量經費、物資。為了統一華中抗日根據地的貨幣,使民眾免受敵占區通貨膨脹的影響,曾山克服重重困難,先后創建了江淮銀行、華中銀行,保證了新四軍作戰的需要和根據地的運行。
20世紀40年代初,整風運動開始后,曾山兼任新四軍直屬隊整風委員會主任。當康生以“搶救落水者”為名,刮起歪風,曾山不同意這種做法,從而保護了不少同志。曾山大力支持統戰工作,在他的力主下,新四軍中會聚了范長江、賀綠汀、薛暮橋、孫冶方等一大批文化名人。
1943年10月,陳毅被饒漱石排擠打壓,11月被調回延安。陳毅回延安前,新四軍中不少干部不敢接近他,曾山卻專門請他吃飯,握手作別。
1945年6月,在中共七大上,曾山當選為44名中央委員之一。在無記名投票中,曾山的得票數很高,他在黨內的影響力可見一斑。
解放戰爭時期,曾山負責華東野戰軍的物資供應。他到山東后,想盡一切辦法,保證了華東幾十萬軍政人員的吃飯問題。在濟南戰役和淮海戰役中,曾山出色的后勤組織工作,為我軍取得勝利作出了貢獻。
作風樸素
1949年5月,上海解放,曾山擔任上海市副市長、華東軍政委員會副主席兼財經委員會主任。他在任上,為我軍打贏“銀元之戰”“兩白一黑”(即“棉花之戰”“糧食之戰”和“煤炭之戰”)等立下了汗馬功勞。
這一時期,由于工作繁忙,曾山顧不上家庭,全由妻子鄧六金一邊工作一邊操持家務。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曾慶紅,1939年在皖南出生后,由于局勢緊張,只得送回江西老家撫養。進入上海后,他們才把曾慶紅接到身邊。1949年底,曾山又把母親、嫂子、弟媳和兩個女兒從家鄉接到上海,一家人終于團圓。一個月后,老母親住不慣,又由嫂子、弟媳和兩個女兒送回老家。
上海是大城市,曾山負責經濟工作。由他經手的錢物數額巨大,但他仍然保持共產黨人的本色,廉潔奉公、勤奮工作。當時實行供給制,曾山多年來一直穿的棉襖已經破舊不堪。鄧六金后來在回憶錄《我與曾山》中寫道:“我想給他換一件,他不同意,讓我補一補,接著穿。后來,穿出去實在不像樣子,他只同意讓做了一件罩衫套在舊棉衣外面。但他從來沒有想到要利用職務上的便利,可能許多上海人怎么也不會相信,那個穿著破棉襖的老頭,就是上海市的副市長。”
組織上根據曾山的級別和家庭人口情況,為曾山安排了一處銀行家的洋房,但曾山堅持要求住較小的房屋。最后,他們被安排住進兩層小樓房。曾山夫婦和子女及保姆住二樓,另外一位同志住一樓。曾山吩咐把二樓原有的沙發、地毯、魚缸和貴重家具鎖起來不準用,還給孩子們制定了艱苦樸素的生活原則。為了節約,他不讓家人用自來水,而是在院子的水井里打水用。家里如果有水果,他一定要問清來歷。曾山與前妻所生兩個女兒從江西到上海找他安排工作,他讓她們進工廠當工人。大女兒在湖南常德紡織廠一直工作到退休,二女兒則在遠離市區的吳淞國棉八廠工作。
曾山因工作擔子重,常常顧不上吃飯,有時草草對付兩口。時間一長,身體嚴重透支。鄧六金回憶道:“曾山太忙,夜以繼日地工作……有一次,他們單位的同志突然給我打來電話,說‘曾副市長暈倒了,從樓梯上跌了下來,我立即趕到醫院。醫生檢查后,很驚訝,說是過度勞累和營養不良。”
曾山的為人和樸素的生活作風,甚至還救了一家人的性命。此事,能從曾山家中一自殺的管理員留下的絕命書中找到佐證。鄧六金在回憶錄中寫道 :“從他的絕命書中才知道,他是被一個女特務勾上了,女特務利用色相迷惑我們的管理員,又拿了很多錢給他,要管理員下毒藥。這個管理員下不了手,因為他看到的曾山,根本不是舊社會那種‘官老爺……他幾次想找保衛處馬愛真處長坦白,都因為屋里有別人沒有談成。想來想去,實在沒有出路,自己服毒自殺了。”
獻身人民
1952年,曾山被調到北京工作,任中央財經委員會副主任、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業部部長。全家從上海搬到北京,住在東四九條的一個院子里。
1956年,曾山在中共八大上當選中央委員,后調任中共中央交通工作部部長。1960年,擔任國務院內務部部長。
1962年和1964年,曾山、鄧六金兩次返回吉安老家。曾山曾任江西省蘇維埃政府主席,每次回到故鄉,心情都十分激動。他看到村里加工糧食有困難,便自己掏錢買了一臺加工設備送給村民。他們還看望了為革命獻出子女的軍烈屬,視察了學校和困難群眾家庭。他們走村串戶,問寒問暖,幫助老區人民排憂解難。
“文革”期間,曾山受到沖擊。造反派在他家里和住的胡同里貼滿了大字報,到處寫著“打倒走資派曾山”的標語。但他不為所動,依然無怨無悔地為黨工作。1969年在中共九大上,林彪、江青一伙為誣陷陳毅,點名要曾山“揭發批判”陳毅,遭到曾山的拒絕。后來,還是毛澤東出面說話,曾山才當選為中央委員。
1972年4月16日,曾山因心臟病去世,終年73歲。
4月20日,曾山的追悼會在八寶山舉行,毛澤東獻了花圈,周恩來專程從外地趕回北京參加葬禮,朱德、葉劍英、徐向前、聶榮臻、鄧穎超、蕭克、康克清等參加了追悼會。葉劍英致悼詞,稱贊曾山:“忠于黨、忠于人民,艱苦樸素,聯系群眾,努力工作,勤勤懇懇地為人民服務,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和共產主義事業貢獻了自己的一生。”
編輯/楊洋